刚才的吵闹声终于歇了,雨水搁下手里的书,眼睛望着他:“哥,他们那么吵,是不是爹跑了,咱们要挨欺负了?”
小丫头心思透亮,说出的话半点不像她这年纪。
何雨柱笑着摆手:“有哥在,没人能欺负咱。
今晚别看书了,早点睡。
明天去三大爷家机灵点,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雨水点头,乖乖的。
她觉出哥哥变了些,说不清哪儿不同,可这变化叫她安心。
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心里就踏实。
易家就没这安宁了。
易中海今晚怕是要气到天亮。
“你评评理,贾家那叫干人事?”
他抖着声音,“我念着东旭的面子替他出头,结果柱子一提军管会,那婆娘拽着东旭就跑!你知道我当时多丢人?”
越说越哆嗦,后怕也跟着翻上来。
原以为自己一大爷的身份出面,这事板上钉钉。
谁想柱子张嘴就是军管处,差点把脑袋搭进去。
贾张氏真不是东西。
一大妈在旁开口:“你刚收东旭当徒弟,该是了解他为人。
我看准是贾张氏扯他走的。”
他们收徒是反复斟酌过的。
挑中贾东旭,自然看中他品性。
若是将来没德行,又怎么指望养老?那出事就跑的做派,分明是贾张氏的手笔。
易中海哼了一声。
当时余光瞥见贾东旭脸上不情不愿,倒真不是这徒弟的主意。
“那小子也不地道。
等明儿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收了徒,就该上规矩。
一大妈没接话,转而道:“柱子那孩子变化不小。
何大清跑了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当着满院子人,一个十五岁的小子愣是保住了房。
这套手段,不寻常。”
她是精明人。
今天的事虽叫他们难堪,可静下来想想,柱子露出的本事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易中海被军管会吓住的心神逐渐回笼。
柱子确实不一般。
但他已经收了贾东旭,精力得先放在带徒弟上。
至于柱子,先盯着。
他不敢把养老的宝全押在一个人身上。
上午他还跟老闫聊了阵。
柱子似乎去鸿宾楼拜了师,往后大概还走厨子这条路。
说实话,易中海不大瞧得上厨子。
他是高级技工,工资不低,吃穿上不差。
厨子在普通人眼里体面,在他这儿不过如此。
贾东旭能跟着他进钢铁厂,慢慢学技术,大小也是个技术工。
比起厨子,养老的人选还是贾东旭更合适。
原剧情里,贾东旭没死之前,易中海何曾把傻柱放在眼里?后来贾东旭死了,何大清又跑了多年,何雨柱厨子收入不低,他才渐渐把养老的念头转到傻柱身上。
“别管这些了。
东旭我慢慢带,柱子这边也别断了联系。
今天的事就当误会。
赶明儿我弄几个菜,请柱子来吃一顿,事就过去了。”
易中海到底是只老狐狸,转瞬就想好了后手。
贾东旭要培养,柱子也是一张牌。
留一手,总没错。
贾张氏缩在屋里,心跳还没平复。
外面彻底安静了,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贾东旭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犹豫,低声道:“妈,咱这样做不太地道吧?我师傅替咱们出头,您直接把他丢那了。”
贾张氏确实是跑路的始作俑者。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你懂个屁?没听柱子说什么军管会?再不走,等事情闹大了,咱都得玩完!”
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小人物能混下来,靠的就是这股机灵。
况且贾张氏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在先,本想欺负何雨柱年纪小不懂事,谁知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她哪还敢赌。
贾东旭急了,脱口而出:“那咱跑了,我师傅咋办?”
他虽然听母亲的话拜了易中海当师傅,骨子里还留着几分善良。
否则易中海也不会挑他当养老的人选。”你师傅那老狐狸精着呢,能出什么事?”
贾张氏撇撇嘴,继续说,“别怕他对你印象不好。
明儿见了面,好好招呼,道个歉,就说是被我拉走的。
他都那岁数了,还能跟你计较?”
这些她都算计好了。
跑路不是什么大事,可要是真被何雨柱闹到军管会,那后果就不是她能兜得住的了。
贾东旭听了,脸色缓了些。
贾张氏嘴里却骂骂咧咧地嘀咕:“柱子这小子抽什么风?我跟他说得多明白,就借个房子。
他倒好,非把军管会搬出来。
谁惯的臭毛病!”
贾东旭在旁边插不上嘴。
他性格软,在母亲这样的强势下还能保持点良知,已经算难得。
第二天清晨,深冬刚过,屋里还透着凉意。
何雨柱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柜子前,翻出最后一小袋白面。
吃完这点,家里就真见底了。
不过他现在在鸿宾楼定了级,工钱不少,每天还能带菜回来,所以没啥舍不得。
他取出白面,熟练地和起面来。
系统面板上厨艺数字不停地跳:“厨艺+1……”
半小时后,何雨柱把揉好的一筐白面馒头搁上炉子。
趁馒头蒸着的空档,他拿了洗漱用品,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
天色刚泛白,中院有几个早起的主妇在添柴烧火。
她们瞥见何雨柱,眼神都带着点怪异。
昨晚的事显然已经在院里传开了,谁都明白,以后“傻柱”
这外号可不能随便叫了。
何雨柱刚洗完脸,就听到有人喊他:“柱哥儿!”
他抬头往中院口看去。
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半大小子,手里拎着个编织袋,东西看着挺沉。
阎解成?何雨柱一眼认出这人——三大爷的大儿子。
电视剧里,这家伙后来开放后跟媳妇于莉开了饭店,生意红火了,愣是一点便宜没给三大爷占。
都是阎埠贵抠门闹的,阎解成跟着学坏了。
不过这阵子阎解成刚上小学,比何雨柱小几岁。
他手里的编织袋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近了,何雨柱才隐约看到几本书露出来。”柱哥儿,我爸让我给雨水送点启蒙读物。”
阎解成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何雨柱。
昨晚何雨柱把一大爷和贾张氏顶了回去,这事传回家,三大爷立刻嘱咐阎解成,第二天一早就去送书。
还叮嘱他嘴甜点,跟柱子搞好关系——柱子现在出息了。
阎解成心里直犯嘀咕。
以前他不是没跟何雨柱来往过,可那时大家都管何雨柱叫傻柱,而且这小子脾气臭得不行,同辈人没少挨揍。
爹说的出息,是从哪看出来的?虽然搞不懂,可三大爷话说得重,阎解成不敢不听。
听了阎解成那几句“柱哥儿”,何雨柱立刻明白了。
三大爷这是递来了橄榄枝。
他没拿架子,招呼道:“解成,替我谢谢三大爷。
你跟我来。”
说完往屋里走。
人家给出人情,总得有点回馈。
阎解成跟着进了屋,放下编织袋,掏出书本。
十几本书摊开,从幼儿到小学二年级的课本,准备得齐全。
虽是旧书,何雨柱却记住了这份心思。
灶台边,他取出新蒸的白面馒头,用瓷盘装了四个。
白面香气飘散开来,阎解成闻到,浑身一颤,口水差点流出来。
三大爷一家靠那点小学教师工资糊口,日子在院里算清苦的,加上三大爷抠门,白面馒头对阎解成根本是稀罕物。
盘子端到跟前,他目光恨不得把馒头吞进去。”柱哥儿,这……不太合适吧?”
何雨柱笑道:“三大爷帮了我这么多,请你们吃馒头应该的。”
阎解成不再推辞,一把接过盘子。”柱哥儿大气!以后有事招呼!”
他没忘爹的交代——要和柱哥儿搞好关系。
起初不懂,接过馒头那刻就明白了。
从前那个傻柱,别说送馒头,靠近闻一下都得挨骂。
爹说得对,这柱哥儿变了,半点不傻。
何雨柱摸了摸口袋,从空间取出一千块钱。”这一千你拿着。
院里有什么事,来告诉我。
雨水在院里,你也照看点。”
他想收个小弟。
阎解成有意示好,正好拉拢。
自己去鸿宾楼上班,院里消息捂不住就吃亏。
雨水一个人,三大爷上班顾不上,阎解成半大小子,时间多,能帮忙盯着。
“柱哥儿,这是给我的?”
阎解成呼吸一紧。
他这年纪,一百块都乐半天,哪见过一千块?何雨柱点头:“收着。
你叫我一声柱哥儿,我不能白让你叫。”
阎解成兴奋地收下钱。”你放心!院里大小事,有情况我立马告诉你!”
他是孩子头,掏鸟爬墙惯了,知道的事比大人还多。
“行,回去吧。
帮我说声谢谢。”
阎解成连连点头,临走拎起编织袋:“这个得带回,不然我爹抽我。”
何雨柱忍俊不禁,摆摆手。
饭后,何雨柱安排了雨水上午的学习,一路腿着去鸿宾楼。
到酒楼已近八点,踩着点上班。
半大小子走这一路累得够呛。
瞅见路上偶有的自行车,他有点眼馋。
等挣钱了,他也得买一辆。
进了门,干杂活的伙计道:“柱子,李师傅让你去后厨找他。”
李保国转身瞥他一眼:“你昨天适应得挺好。”
后厨对柱子的评价不低。
虽然只做二灶,他经手的菜在客人嘴里积了不少好评。”你都二灶了——还干学徒的活儿?”
何雨柱沉吟:“我刚来,年纪又不长。
二灶只能说明厨艺还行,切菜备菜不耽误事。
别人看着也不会有想法。”
他没说的那层,是活儿越多熟练度涨得越快。
他巴不得多干。
李保国目光扫过,心里暗暗点头。
昨天听说柱子成了二灶仍坚持切菜,他就对这小子的心性高看了一眼。”行。
既然拜了师,从今天起我教你些东西。”
他顿了顿,“我是做川菜的,这你知道。
头一道菜,麻婆豆腐。”
何雨柱精神一振。
这年头的核心厨艺是吃饭的家伙,除了师徒,绝不外传。
麻婆豆腐是川菜经典——正因为经典,才最考验手艺。
同样的菜,凭什么你的最好吃?那就是师傅要教的地方。
李保国踱到灶边:“我先做一遍,你认真看,勤加练习。”
案上备好了原料。”豆腐、牛肉、豆瓣、蒜苗、花椒、酱油……”
他一一念过,取出一块豆腐。”要用嫩豆腐,口感才对。”
接着考验刀工。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菜刀,手腕一抖,刀刃在案板上敲出规律声响。
片刻后,洁白如雪的豆腐匀称地化成小方块。
这不起眼的刀功,学徒没十几年打磨,根本出不来这味道。
锅加水烧开,放点盐,豆腐下锅。
煮透心后先捞出备用。
配料入锅炒香,再下豆腐。”豆腐下锅之后别用锅铲。”
他低语,“嫩豆腐易碎,顶多用锅勺推送。
更多要靠转锅——让受热均匀。”
阳光斜照进厨房,灶火映在他手背上,显出青筋的轮廓。
李保国掌勺时神色沉静,话不多,但每句都精准落在关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