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忽然变了味。
有这样的传人,杨佩元只觉得时间紧得像掐着喉咙。
他脸色几度变幻,最后目光扫过何雨柱:“柱子,你这块料,我得改改教法。
今晚回去把今天的巩固好,明天教你下一形桩。”
这话要是让圈里人听见,怕是当场傻眼。
十二形桩法,每一桩都博大精深,入门花上几个月已是惊人的进度。
这家伙的天赋却开始按天算了?杨佩元自己都觉得古怪。
若不是亲眼目睹,谁会做这种决定?也就剩这点时日,加上不愿浪费人才,才选了这魔鬼进度。
以后若有不妥,再慢慢调整也不晚。
何雨柱抱拳:“是,师傅。”
他心底开始盘旋:十二形桩若全数入门,自己会强到什么地步?到那时,在这世道才勉强算有了自保之力吧。
龙形桩入门之后,何雨柱才算真正认识了国术——一条和普通武道截然不同的路。
自己揣着系统,只要肯下功夫,国术的进境绝不会慢。
师傅那种宗师实力,自己迟早也会有,甚至是超越……杨佩元瞥了他一眼,猜到年轻人的心思。
天赋再高,武学也得一步一步来。
“柱子,你虽天赋异禀,但练武讲究按部就班,别急。”
何雨柱点头:“师傅,我都记住了。”
杨佩元嗯了一声,再看何雨柱的目光里,全是满意。
忽然想起一桩事:“对了,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妹妹,怎么天天你去带饭?”
十五岁的少年,父母难道不做饭?
“师傅,我妈死得早。
前几天我爸跟一个寡妇跑了,丢下我和五岁的妹妹雨水。”
“畜生!”
杨佩元忍不住骂了一句。
伤口被牵动,他连着咳了好几声。
这世道乱得厉害,两个孩子没了大人照看,活下来的机会寥寥无几。
就算侥幸活下来,一路上吃的苦头也足够触目惊心。
“难为你有这份心。”
杨佩元望向何雨柱的目光软了几分。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父母都没了,还能扛起自己和妹妹的担子——这份担当,多少大人看了都得汗颜。
“柱子,你是好样的。
你爸迟早会后悔。”
柱子现在的天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亲手丢掉这么出色的儿子,到头来只能自食其果。
何雨柱只点了点头,没跟着骂何大清。
他是穿越来的,对那人本就没什么感情。
既然对方选择了抛弃,他也不会报复,但往后绝不来往。
就算何大清哪天回了四合院,他也不会傻到看在血缘份上认这个爹。
你抛下子女,就别怪子女抛下你。
杨佩元说着话,又咳个不停。
何雨柱瞥见他脸色,走近几步:“师傅,您的伤……”
老人执意不去医院,自己找了些药,可效果微乎其微。
被 那么近地炸过,又跟敌特交过手,伤口已经不可逆转地恶化了。
加上年纪大了,从前交手留下的暗伤也一并爆发。
以往有宗师实力还能压着,现在全泻出来,几乎没法治。
“没事。
气血衰败,伤太重,我心里有数。
现在只想看你把太极元功拳练好,能把传承续下去——还有,把那几个白眼狼料理了。”
杨佩元声音冷了半截。
既然柱子已经练了拳,又有天赋,迟早会碰上国术圈。
“你那三个还没见过面的‘师兄’,这次袭击是他们策划的。
行踪暴露,也是他们泄露的。
在你没入宗师之前,绝不能让人知道你练了太极元功拳。”
那三人欺师灭祖,天赋却不弱。
个个都有暗劲,大师兄更是浸淫多年。
要是让他们知道柱子练了拳,怕会直接动手。
何雨柱默默把这三个害师傅重伤的师兄记在心里。
他刚练国术,实力浅薄,不会去找死。
但日后练强了,一定替师傅讨个公道。
哪怕代师傅清理门户也罢——既然拜了师、得了传承,那些责任自然落到他肩上。
“师傅您放心,我会好好练拳,不辜负您的期望。
关于您的伤,我记得厨师界有门叫‘药膳’的,专门有人钻研这个。
徒弟会替您留意。”
李保国教他厨艺时提过药膳。
那东西作为一个单独分类,大多数厨师不研究,甚至没听说过,但这一脉确实存在。
听说厉害的药膳大厨,能对症做膳,膳到病除,堪比华佗再世。
一般人很少知道这些。
今天见着杨佩元的伤,他才想起李保国说过的话。
杨佩元听了,眼睛一亮。
以他的地位,自然知道药膳。
可要治他这种程度的伤,药膳得珍贵到极点,大概只有当年宫里流传出来的那几个活化石才有本事熬制。
那些人每一个都尊贵无比,哪怕他是国术宗师,也难以求得一膳。
况且他伤得重,一碗不够,得长期服用才可能有希望痊愈。
所以这条路,跟死路没两样。
但他也明白,柱子说这些是一片好心,是为他身体着想。
“你有心了,柱子。”
杨佩元摆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不急这一两天。
你把太极元功拳练好比什么都强。
能传下去,我活不活,不打紧。”
他早已看淡生死。
国术能后继有人,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何雨柱没再多说,心里却把这事刻下了。
师傅怎么讲是他的事,徒弟怎么做,凭的是自己的心意。
“师傅,您歇着,我明天再来看您。”
刚打完一套形桩,杨佩元体力耗得厉害。
在何雨柱学会药膳前,不能再让老人家这么受累。
杨佩元微微颔首,眼底多了一抹亮色。
何雨柱的武道天赋,让他意外了几分。
原本已打算闭眼一搏的他,如今又燃起了一点念想。
八点半,何雨柱跨进四合院。
龙形桩入了门,脚底像装了弹簧。
往常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悄没声地缩了一半。
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这份变化,更让他笃定了练武的心思。
屋里,何雨水坐在八仙桌旁,灯芯摇曳,她低头盯着学前书本。
听见门响,她搁下书:“哥,你回来了。”
何雨柱嘱咐过,要是回来晚了,就去阎埠贵家吃饭。
院子里,就阎家还算走得近。
阎埠贵那人,除了抠抠搜搜,倒没别的毛病。
回头何雨柱从鸿宾楼带点菜,分给他们,也算还了人情。
“雨水,晚上别看书了,伤眼。”
自打何雨柱说按成绩给奖励,这丫头每天用功得跟他练武似的。
可这个年代的油灯,亮度不够,长此以往,眼睛撑不住。
学习要紧,也不差这晚上一时半会。
雨水乖乖点头,眼里闪着好奇:“哥,你晚上还站着不动吗?”
她不知道那是桩功。
只记得每次自己睡下,哥哥还半蹲着,一动不动。
何雨柱笑着应道:“对,哥在练武。
等哥厉害了,就没人能欺负咱们。”
“是因为爹走了,哥要保护雨水吗?”
雨水的大眼睛望着他。
何雨柱一愣:“想他了?”
何雨水撅起嘴:“不想。
他是坏人,不要我和哥。
雨水只要哥哥。”
“好,等哥当了大厨,咱们吃香喝辣,过自己的日子。
谁也别想来烦。”
“嗯。”
雨水把两个饭盒端到灶台。
鸿宾楼管饭,可近些日子,何雨柱晚上吃完,回家还是饿。
起初以为是长身体,没在意。
今天却饿得发慌,比没吃晚饭那会儿还难受。
这哪是长身体能解释的。
看来,是练武的消耗。
之前站桩,耗费不大。
今天在师傅那儿,龙形桩入了门,身体强了,胃口也跟着涨了。
生火,热菜。
饭盒里装的是油焖茄子和辣子鸡丁。
何雨柱抄了几铲子,菜香炸开。
片刻,两盒热菜端上八仙桌。
他又顺手摊了两张棒子面饼。
小雨水本已准备洗漱睡觉,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嘴馋地盯着桌上的菜。
晚上在阎家吃的,填饱肚子是填饱了,可清汤寡水。
习惯了哥哥带的鸿宾楼菜,油水足,味道浓。
这么一换口味,这会儿真撑不住了。
何雨柱抓起粗粮饼,裹进长茄条和几块鸡肉。
正要咬下,瞥见妹妹的眼神。
他把饼递过去。
“只能吃一半。”
语气放低,“晚上动得少,吃多胃里积食。”
这个年头。
有口吃的就算顶好。
哪有人管胃不胃的。
可何雨柱是穿过来的。
他懂这些。
雨水接过干硬的饼子。
就着菜大口咬下去。
腮帮撑得鼓囊。
一阵狼吞虎咽。
何雨柱抬手。
示意到此为止。
打发妹妹去洗漱。
独自留下。
他风卷残云。
烙饼加两盒菜几口就下了肚。
胃里填实。
打出一个饱嗝。
雨水已经躺下。
何雨柱照旧去院中站桩。
师傅嘱咐过。
根基不能松。
国术再练。
桩功也得天天撑。
这是铁规矩。
中院。
贾家。
贾张氏快熬白头发。
贾东旭掉进河里后。
整个人蔫在床上。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瘫着算怎么回事?指着他转正。
还眼巴巴等着工资呢。
易中海来过好几趟。
还特意送来两个鸡蛋。
让给东旭补补。
夜里。
贾张氏刚归置完家务。
总算能歪着歇口气。
肚子突然空响。
饿得冒酸水。
哪家能像何雨柱顿顿热荤。
即便周末炒一回肉。
已算底子不错。
他们平日啃窝窝头。
咽下去都剌嗓子。
没油水没荤腥。
吃下去。
也就是混个肚子不响。
这时。
隔壁飘来热菜的浓香。
浓得化不开。
“傻柱!”
贾张氏牙齿咬紧。
又是那边。
从他在鸿宾楼干活起。
夜里就没断过这股油烟味。
那家伙家里。
天天都有肉吧。
就算炒素菜。
也油汪汪的。
和她家清汤寡水不是一样东西。
她本要破口大骂。
可念头一转。
要是东旭能吃上这些。
身子不就补回来了。
贾张氏眼珠骨碌一转。
打定主意。
去找傻柱借点吃的。
次日天刚亮。
何雨柱准时起身站桩。
隔壁门吱呀拉开。
贾张氏迈步出来。
瞧见院里的人。
脸上堆起笑褶子。”柱子。
今儿也早啊。”
何雨柱一愣。
看见那笑容挤得满脸沟壑。
心里一紧。
这娘们有鬼。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贾张氏自顾往下说。
没留心对方面色。”柱子。
贾大娘跟你商量件事。
你东旭哥落水了。
你也晓得。
这几天一直躺着。
贾大娘看着揪心哪。
钢铁厂快转正考核了。
他这状态哪能过。
所以——”
“你每天带的菜。
能不能分我们点?大娘不多要。
一盒就够。
剩下那盒留给你。
你和雨水两个小娃娃。
也吃不完这么多不是。”
说完。
她定定看着何雨柱。
觉得这话站得住脚。
傻柱在馆子里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