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婕吹灯的动作一顿。
又侧目看向微微透光的门，很轻的叹息一声。
“哒哒哒……”
姜婕缓步来至门后，缓慢打开。
四目相对，姜婕不知此刻该做怎样的反应。
对于此前的事，她并不愤怒，只是不理解萧瑾枫的行为。
姜婕不动声色挡在门前，并未给萧瑾枫让道；一秒后，从萧瑾枫身上收回视线，微微垂眼道：
“六殿下深夜至此，甚是不妥，令奴婢惶恐。”
萧瑾枫还未回应，狸花吐槽的声音先至——
【宿主，没想到你还会这样的官腔。】
【哪有。】
姜婕的声音浮现一抹不可藏匿的疲惫与冷漠。
萧瑾枫悄然迅速观察昏暗的周围一眼，又转头垂眸，略带严肃开口：
“先让我进去好吗？”
姜婕又沉默一秒，为萧瑾枫将门推开了些。
等萧瑾枫进去后，又探出身观察一圈，快速将门关上。
随着门关上，身后的萧瑾枫抓起茶壶，倒了杯水。
流水声清脆悦耳，茶水带着凉意。
姜婕搭上门闩后，坐在萧瑾枫对面，双方之间又陷入诡异的寂静。
“罚抄……，皇上为什么这样罚我？”
萧瑾枫主动轻声挑起话头。
姜婕抬眸，对上萧瑾枫深沉的眼眸。
【明知故问。】
姜婕在脑中吐槽。
姜婕也提壶轻轻倒水，淡然为其解释：
“这道处罚，名为罚抄，实为教导。”
“皇帝可能是认可你的自知自明，但又不满你的锋芒和“不听话”，所以要挫一挫你的锐气。”
姜婕捏着茶杯，又轻轻摇晃，带着停顿说完。
“让你明白君臣之别。”
“阿婕真聪明……”
萧瑾枫悄然凑近两分，偏头望着姜婕，温柔笑着轻声道。
姜婕拿着茶杯，视线始终落在茶杯上，不知心中在想什么，迟迟未回应萧瑾枫的话。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寂静……
又是许久的沉默，姜婕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白日，你为何对萧玥那样咄咄逼人？”
萧瑾枫愣了一秒，回应的声音带着阴阳怪气：
“怎么？你对她于心不忍了？“
姜婕并未察觉，也未做出回应。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
提起皇帝，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踩到了皇帝的算盘——
“看似处罚，又递出机会。”
萧瑾枫轻轻叹息，眼中浮现无奈，一字一句说着：
“但真正给的，仍是那些烫手山芋，仍是要将她推作挡箭牌。”
姜婕放下茶杯，收敛了几分情绪，带着温柔笑颜，轻声回应：
“嗯，等到这些事要尘埃落定之时，还是你做这个‘操刀人’。”
两人心中所想，大差不差。
在姜婕饶有兴趣的打量茶杯时，萧瑾枫的视线悄然落在姜婕身上。
尤其，是那张雕刻精美的脸。
倒是忘了，她在皇上面前是一副模样；在两人私下独处时，又是另一副模样。
“你的模样……”
短暂的沉默，萧瑾枫又轻声试探开口。
姜婕从杯子上收回思绪，恬静笑着，轻声反问：
“嗯？怎么了？”
萧瑾枫放轻呼吸，再次试探着询问：
“你的脸……，是怎么做到那般快速变化。”
他心下祈求答案，又害怕那答案。
要是过于惊世骇俗，会不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姜婕是否会觉得她无力接受，或是觉得她太过无能？
正想着，姜婕已经轻声回应她的话：
“没什么，不过是容貌罢了，家乡秘术，轻而易举。”
仍是含糊其辞的回答。
不知为何，萧瑾枫听着这样的回答，本应该放松些许。
可她偏偏还想追问下去……
姜婕初次出现，身上就带着许多神秘。
她主动靠近，就是想在宫中得到一些助力——利用情感的助力。
……
可了解才知道，姜婕没有这个能力。
她想抽身离去之际，姜婕给了她惊喜。
——姜婕作为操纵者，令她在皇帝面前不断露脸。
而她看似成为皇帝的棋子，却也在不断获得地位与势力。
宫内宫外的无数角落，都是前朝或后宫几方势力的眼线；简单而言，她们的言行，那几方势力了解得清清楚楚。
“接近皇帝，斗二皇子，斗贤嫔，斗大公主”。
——那些势力都知道。
他们自然也在审时度势，知道六皇子的实力，自然会悄然站队……
萧瑾枫侧目，躲避一瞬姜婕的视线。
不知为何，姜婕看向她之际，她的心跳总是加速；不知是惶恐还是兴奋，总之她不敢看姜婕的眼睛。
避开视线之时，她压低声音，故作平静问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姜婕突然询问狸花：
【狸花，萧瑾枫对我的信任值有变化吗？】
【没有。】
得到狸花否定的回答。
姜婕倏地蹙眉一瞬，又正好听到萧瑾枫的询问。
她勾唇轻佻一笑，心中顿然升起一个主意——
她猛地起身，凑近萧瑾枫。
她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萧瑾枫的耳尖逐渐发红；同时，姜婕轻佻又细腻的说道：
“这就要看……，六殿下想要什么啦。”
她声线婉转，平白又添了几分妩媚。
萧瑾枫除了身体僵硬，微微发颤，耳尖越来越红，似乎没有更多的反应。
姜婕调笑的动作声音一顿。
——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姜婕微微蹙眉，脑中立刻响起疑惑的声音。
而感叹的同时，她还倾身附在萧瑾枫身侧，两人贴得极紧。
深秋已至，天气愈发寒冷。
这般靠着，萧瑾枫竟觉得无限温暖。
【谁知道呢？或许是古人本就害羞。】
狸花踌躇两秒，正无所谓的说着。
倏地，它又声音一僵，带着几分震惊道：
【惊！萧瑾枫对您的好感度竟涨至88！】
【什么意思？】
两次汇报好感度的上涨，姜婕还是这般疑惑不解的反问。
但她还没等到狸花解释，萧瑾枫低沉清冷的声音却传来：
“姑娘，你这样……，甚是不妥。”
她说着，将僵硬的起身，与姜婕拉开距离。
【不对啊，她知道自己是女人，为什么作出一副害羞惶恐的模样？】
姜婕又一僵，蹙眉是那样明显，她又下意识在脑中反问。
狸花：【这也合情合理吧。】
【她肯定以为你不知道她的性别。】
随着狸花第二句话说来，姜婕神色悄然放松几分，顺其应声：
【这样说，甚是在理！】
方才突然升起的怪异猜测，也被不知不觉的忘却。
姜婕看着萧瑾枫这副不安的模样，心下猛地又升起调侃的心思。
她抬手，胳膊从后往前，搭在萧瑾枫肩上，环着她的脖子。
恰是因为这样的动作，她的手微微蹭着萧瑾枫的脸。
冰冷的手背，轻轻描摹着萧瑾枫的温热的脸颊。
萧瑾枫悄然侧头，轻轻蹭着姜婕的手背；而姜婕正在与萧瑾枫调笑说话，并未察觉这抹动作。
“这有啥，咱们可是要一起出生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