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识已有两三年，只详细描述了这其中的重要事件，
许多稀疏平常或是亲昵随意的小事，并没提及。
但……，却也没像今日这样的亲昵举动。
此刻，在姜婕说完后，萧瑾枫也不动声色停下蹭脸的动作。
她享受着这一刻，不愿拿下姜婕的手。
她想——
或许……，就这样“称兄道弟”下去，也未尝不可。
不！不行！
不知她想到什么，又猛地皱眉，神色浮现慌乱。
在姜婕侧目想看萧瑾枫神色之际，她猛地将姜婕抱进怀里。
——很紧很紧，压得姜婕有些喘不过气。
姜婕僵硬的抬手，缓慢回应萧瑾枫的拥抱。
怎么……，与平日的感觉不太一样。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她完全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好一会儿，姜婕在窒息之前，拍了拍萧瑾枫的背，从她怀抱挣脱出来。
不知怎的，她竟不敢直视萧瑾枫的眼眸。
似是害怕从中看到不想看的。
……
她又坐回凳子上，抓起毛笔准备继续誊抄。
萧瑾枫还僵在原地，她悠悠看了眼姜婕的动作，缓慢靠近，坐在她身旁，温声开口：
“我帮你抄吧。”
温润如玉的声音，像是由云朵制成的沙发。
柔软的托举，而无法着力。
姜婕轻轻笑着，悄然浮现两分疏离，淡声回应：
“不用，你不也被罚抄了吗？你吵你的。”
萧瑾枫又悄然凑近两分。
姜婕清晰洞察她的呼吸声，下意识想逃离，萧瑾枫的声音又再度传来：
“不……，我想抄你的。”
这道声音似有刻意压低，却意外的浮现两分女气。
这话悠悠飘入姜婕耳中，她抓着毛笔的动作一顿。
——这话……，听着好奇怪。
【喵呜。】
脑中狸花轻轻叫了两声。
姜婕正想询问狸花，萧瑾枫再度传来温柔的声音，带着狐疑：
“你的字……”
萧瑾枫说着，看向宣纸上灵动的字。
姜婕也顺着萧瑾枫的视线，看向上面的字，轻哼一声，不自觉浮现一抹娇嗔回怼：
“怎么了，嫌丑啊！再说！就在你脸上画小猫咪咯！”
萧瑾枫垂眼轻笑一声，眉眼更加温柔道：
“没有，只是觉得你的字好生独特。”
听着萧瑾枫的话，姜婕又仔细观摩起它。
她微微撇嘴，声音又悄然带上娇气反问：
“哪有？”
在姜婕看着字沉思之际，萧瑾枫又转动视线，看向姜婕的面庞——
这般娇俏模样，怎的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她总感觉姜婕的靠近带着目的。
现在，却是觉得姜婕想要逃离。
“我教你吧。”
短暂的沉默后，萧瑾枫起身绕到姜婕身后，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清风吹过姜婕的耳廓，凉意与痒意同时袭来。
在姜婕愣神之际，萧瑾枫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萧瑾枫摆弄。
而萧瑾枫推动姜婕的手指，用正确的握笔姿势，再度在宣纸上书写。
动作间，两人的身体紧挨着，体温互换。
“姜婕……”
姜婕正脑子空白，不断出神，耳边又传来萧瑾枫低沉沙哑的喊声。
姜婕身体猛地一僵，萧瑾枫跟着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毛笔的笔锋杵在宣纸上，留下重重的印记。
“嗯？”
一秒后，姜婕回神。
她慌乱的抬起笔，回应的声音也带着局促不安与迷茫。
她不明白，萧瑾枫这一系列的表现在干什么。
萧瑾枫侧目，将姜婕的慌乱不安与惶恐尽收眼底。
只一眼，她悠悠收回视线，并松开姜婕的手，起身，再次规矩的坐在姜婕身侧的凳子上。
两人的距离，再度恢复为常规的社交距离。
姜婕逐渐从方才的猜测回神。
她重重放下毛笔，侧目躲避着萧瑾枫的视线，悄悄揉了揉发热的脸。
似是气氛有些凝固，她收起思绪后，还主动挑起话题：
“你说……，皇帝为什么会罚我抄《女诫》？我还以为是罚跪呢。”
“不可。”
提起“罚跪”，萧瑾枫脸色冰冷两分，带着两分责怪继续道：
“你非要受罪才好吗？”
“略。”
姜婕微微吐舌，做了个鬼脸，又看向宣纸，拿起毛笔，继续誊抄……
萧瑾枫侧目看向恢复平静的姜婕。
她的心绪……，却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许多复杂的思绪，一直围绕着她。
——父皇的决断，周围埋伏的危险，接下来的打算，那些大臣的站队；以及……，对眼前姜婕的感情。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对姜婕究竟生出了怎样的感情。
可……
她看到姜婕去皇帝身边，她就想杀了皇帝。
看到姜婕被萧玥带走，她就想将萧玥千刀万剐。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萧瑾枫喝完杯茶水，转身离去。
姜婕安静坐在凳子上，轻轻对她摆手。
“吱呀——”
门轻轻关上，昏暗的房间内只剩下姜婕一人。
而后，她又放下毛笔，缓缓转头看向宣纸上，那重重的一笔。
她猜不透……
猜不透自己对萧瑾枫的感情，也猜不透萧瑾枫对自己的感情。
【还有你迷糊的时候！】
正想得出神，脑中又响起狸花调侃的声音。
她的脸色又慢慢冰冷几分，漠然的看着前方。
狸花：【……】
它乖乖噤声，不敢再多言。
姜婕的脾气，仍是那么捉摸不透。
而姜婕正要继续刚才的思绪……
“哒……”
一个很轻的脚步声落下。
【终于来了，会是谁的人呢？】
姜婕快速从从才的情绪中抽回思绪，嘴上笑意冰冷又诡异，轻声在脑中问道。
但却不期待狸花的回答。
狸花还未回应，她已经吹灭烛灯，站起身，警惕的盯着窗外。
仍旧是老套的方式——
戳破窗纸，插入一根竹管，从中吹出白烟。
有系统的助力，她甚至不需要屏息凝神。
只是将脚步放得极轻，躺在床上。
每两秒，对方，提起窗子翻入。
低沉的落地声传来，姜婕像是真的被迷晕，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哒哒哒……”
极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在姜婕面无表情的脸下，是疯狂的叫嚣。
她倒是很期待呢。
并没来得及动手，对方扑上前用帕子捂住她的嘴，她竟真的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烦躁的吐槽系统：
【狸花！你干什么吃的？！】
狸花：【抱歉宿主……，系统的功能是有冷却时长的！】
【你怎么不早说……】
姜婕脑中，无力的说着；话音未落，已然失去意识。
狸花后知后觉的回应：
【你也没问那……】
“啊……，滚啊！”
她像是回到了那个令人揪心痛苦的世界。
那人盯着那张恶心的脸，正缓慢朝她靠近。
那张脸，是那样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