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半指手套距离竹簸箕只剩不到一寸。 那股浓郁的岩骨花香已经钻进了青年少校的鼻腔。 他嘴角扯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干瘦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横插进两人之间。 老村长赵铁柱原本佝偻的后背,猛地挺直。 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手里的那杆铜锅旱烟,带起一道尖锐刺耳的破风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院子里炸开。
旱烟杆精准无误地砸在青年少校的右手腕骨上。 精钢打造的护腕被硬生生砸凹进去。 苍白的骨茬刺穿了迷彩作训服的布料。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几滴血珠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啊——!” 青年少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只即将碰到Jp大红袍的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腕,连连倒退。
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石板地上。 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
变故发生得太快。 门口那四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猛地反应过来。 “哗啦!” 四把九五式自动步枪同时拉下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赵铁柱和坐在太师椅上的陆长渊。
四道红色的激光瞄准射线,在两人的眉心和胸口来回游走。 杀气腾腾。 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院子外的排水沟里。 顾总和马总看到这一幕,吓得把头埋进烂泥里。 浑身抖成了筛糠。 那可是真枪实弹的京城特种兵!
这已经不是什么商业纠纷了,这是随时会掉脑袋的武装冲突!
大疆无人机悬停在半空。 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同步传到了全网。 四千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服务器发出阵阵卡顿的哀鸣。
【我操!真打啊!一棍子把军官的手打折了?!】 【陆长渊手下这老头是怪物吧!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完了完了!四把自动步枪指着头,这回陆爹真要交代在这了。】
【袭警都是重罪,袭击现役高级军官,这特么是要上军事法庭枪毙的!】 【快跑啊!这帮当兵的可不管你多有钱,惹急了真开枪啊!】
院子里。 被枪指着脑袋的陆长渊。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然坐在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从簸箕里捏起一片刚炒好的大红袍茶叶。
放在阳光下看了看边缘的色泽。 根本没把那四把步枪放在眼里。
赵铁柱磕了磕旱烟杆上的血迹。 重新佝偻起后背。 退到陆长渊侧后方,仿佛刚才那个一击断骨的杀神根本不是他。
青年少校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他长这么大,在京城军区大院横着走,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今天居然在一个穷山沟里,被一个老农民打断了手! 奇耻大辱。
理智被剧痛和愤怒彻底烧毁。
“你敢打我?!” 青年少校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陆长渊。 额头的青筋暴起。 “我是京城楚家的人!我叫楚云雷!” “我爷爷是开国大将楚振国!”
“你这个乡巴佬敢纵容手下袭军!” “你们死定了!”
楚云雷冲着那四个特种兵嘶吼。 “开枪!给我把他们俩打成筛子!” “出了事老子兜着!”
听到“楚振国”这三个字。 躲在水沟里的顾总,牙齿咬破了舌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忘记了恐惧,失声叫了出来。
“楚振国老将军……那是大夏国军界的定海神针啊!”
“陆少这回……算是踢到钛合金铁板了!”
四个特种兵听到指令,手指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虚弱,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怒吼。 从那架悬停的直升机舱门处传来。
直升机的绞盘缓缓降下。 一个轮椅被平稳地放在了庄园门外的空地上。
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 胸前挂满了一排排沉甸甸的军功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老人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死人的脸。
鼻子里插着制氧管。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这正是名震大夏国的军界巨擘,楚振国老将军。
听到直升机外的吵闹声,他强撑着病体让警卫员把他降下来。 “云雷,你在闹什么……” 楚振国虚弱地开口,声音透着一股被打扰的怒意。 他艰难地转过头。
顺着四个特种兵枪口指着的方向看去。
视线穿过破损的金丝楠木大门。 落在了院子中央。
紫檀木太师椅。 穿着廉价白t恤的年轻人。 以及那副慵懒、散漫、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神。
楚振国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 瞳孔剧烈震颤。 插在鼻子里的制氧管,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直接脱落下来。 他那张灰败的脸庞,瞬间涌上一层因为惊恐而产生的潮红。
“爷爷!您来得正好!” 楚云雷举着断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凑到轮椅边。 指着陆长渊破口大骂。 “这小子纵容手下打断了我的手!”
“他不仅不把我们楚家放在眼里,还蔑视军威!” “赶紧下令毙了他!”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门外炸开。
楚振国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他枯瘦的手臂抡圆了。 一巴掌狠狠扇在楚云雷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 直接把楚云雷扇得在原地转了半圈。 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从他嘴里飞了出来,掉在青石板上。
“你这个畜生!” “给老子闭嘴!” 楚振国指着楚云雷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 唾沫星子喷了楚云雷一脸。
楚云雷被打懵了。 捂着肿起老高的半边脸,满眼不可置信。 “爷爷……您打我干什么?”
楚振国根本不理他。 他转头冲着那四个端着枪的特种兵怒吼。 “放下枪!全给老子把枪放下!” “谁敢走火,老子诛他三族!”
四个特种兵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关掉保险,把步枪背在身后。
楚振国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骨节泛白。 他双腿打着摆子,硬生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警卫员想去扶,被他一把推开。
这位曾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开国老将。 此刻拖着残破的病躯。 一步一挪地跨过大门。 走到距离陆长渊三米远的地方。
然后在全网四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楚振国弯下他那条坚挺了一辈子、连见外国元首都没弯过的脊梁。 腰部折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兵楚振国……” 老将军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敬畏而剧烈发抖。 “拜见陆少爷。” “老朽管教无方,让这条疯狗冲撞了少爷。” “请少爷降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楚云雷张着嘴,忘了手腕的剧痛,傻在原地。 水沟里的顾总把头埋进泥水里,疯狂掐自己的大腿,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播间的四千万人,连一条标点符号都没发出来。
弹幕区彻底清空。
大夏国最顶级的开国将军。 军方权力的巅峰人物。 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农村青年,鞠躬自称老兵。 还求他降罪! 这青水村的半山腰,到底住着一尊什么神仙?!
陆长渊放下手里的那片茶叶。 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老楚。” 陆长渊语气平淡。 “你的狗,绳子没拴好。” “跑到我的院子里抢东西。”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你懂规矩的。”
楚振国浑身被冷汗湿透。 汗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太懂规矩了。 京城第一门阀,陆家。 那是掌控整个大夏国地下经济命脉和半数军工产业的隐形帝王。
而眼前这位,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别说打断他孙子的一只手,就是今天把他们楚家人全毙在青水村。 京城那边连个屁都不敢放。
“少爷教训得是!” 楚振国头都不敢抬。 “这畜生我带回去,必定打断他的双腿,发配到大西北去守边疆!” “终身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楚云雷听到这话,直接吓尿了。 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祖宗。
楚振国喘息越来越重。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锯般的杂音。 他早年在战场上,肺部和心脏附近嵌进去两块弹片。 年代久远无法取出。
如今弹片压迫神经,他已经是命悬一线。 今天强行站起来鞠躬,透支了最后一点生机。
身子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首长!” 警卫员冲上去扶住他。
陆长渊看着快要断气的楚振国。 看在那两块弹片是当年为了保卫大夏国留下的份上。 他叹了口气。 “赵叔。”
赵铁柱心领神会。 走到院子中央的大铁锅旁。 伸手在锅底刮了半勺刚才炒茶留下的碎末残渣。 倒进一个带缺口的破白瓷碗里。 提着水壶,冲了半碗滚烫的山泉水。
水汽蒸腾。
赵铁柱走过去,把那碗飘着茶叶渣子的浑水,直接灌进楚振国的嘴里。
热水入喉。 楚振国原本发灰的脸色,突然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他猛地推开警卫员。 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疯狂咳嗽。
“呕——” 一大口黑色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淤血被他吐在地上。
“叮当。” “叮当。” 伴随着黑血吐出的。 还有两块生满铁锈、大如蚕豆的黑色弹片。 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特种兵和警卫员全看傻了。 半碗茶叶水。 把几十台世界顶尖精密手术仪器都取不出来的弹片,给咳出来了?!
吐出这口血后。 楚振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感受着胸腔里那种压迫了几十年的钝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枯竭的生命力在体内重新焕发。
“神药……这是神药啊!” 楚振国老泪纵横。 他再次对着陆长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陆少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楚家永世不忘!”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楚云雷面前。 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揪住孙子的衣领。 “给我滚回去受罚!”
楚振国拖着楚云雷。 带着四个警卫员,头也不回地上直升机。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武装直升机迅速升空,消失在云层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庄园门外恢复了死寂。 水沟里的顾总和马总,看着地上那两块带血的弹片。 眼珠子里的绿光比饿狼还要可怕。
直播间里。 两千万网友依然鸦雀无声。 这魔幻的十分钟,彻底超出了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院子里。 陆长渊站起身。 走到那个装满Jp大红袍的竹簸箕前。 低头看了一眼。
他眉头紧紧锁死。 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和厌恶。
“因为刚才那个蠢货砸门。” “冷风灌进来。” “让这批茶叶的摊凉时间,整整延误了一秒钟。” 陆长渊语气冰冷。
他伸出手指,捻碎了一片散发着诱人奇香的茶叶。 “火候断了。” “全废了。”
陆长渊端起那个装满绝世神茶的竹簸箕。 转身走到破损的大门前。 对着院子外那条长满杂草的排水沟。
在全网几千万人,以及顾总、马总惊恐绝望的注视下。 手腕一翻。
“哗啦。” 一整筐刚才让京城太子爷拿命抢、让开国老将起死回生的Jp大红袍。 被他像倒垃圾一样。 全部倒进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沟里。
“老顾。” 陆长渊拍了拍手上的茶末子。 看了一眼趴在水沟里的江南首富。 “把这堆废叶子扫干净带走。” “别让这股串了味的烟火气,污染了我庄园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