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雪封山。
陆峥交代傻根守好木屋。
他孤身一人,借着系统的【初级天气预知】避开风口,连夜踩着齐腰深的积雪,摸黑来到了县城的“鸽子市”。
破旧的胡同深处。
九爷穿着那件黑绸缎棉袄,正坐在火盆边烤火。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九爷猛地睁开眼。
“峥爷?”
陆峥也不废话,解开背后巨大的麻袋。
“哗啦”一声。
三只冻得硬邦邦的傻狍子、两头小野猪,还有十几只野兔和几张完好的紫貂皮,像倒土豆一样滚落在雪地上。
九爷手里的核桃“啪嗒”掉在地上。
他带来的几个手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咽口水。
这大雪封山的,县里国营肉铺连根猪毛都看不见。
陆峥竟然像进货一样,拉来了几百斤顶级的野味!
“这……这都是刚打的?”九爷声音发颤,蹲下身摸了摸还带着体温的貂皮。
“雪太深,大货带不出来,随便弄了点。”
陆峥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两个馒头。
九爷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便弄了点?这特么是把长白山当自家菜园子了吧!
“峥爷,您这手笔,我九爷服了!”
九爷猛地站起身,冲陆峥竖起大拇指,“这批货,我按鸽子市最高价收!一张貂皮二百,肉全按一块五一斤!”
陆峥点点头,他知道这价格九爷还有得赚,但大家都是求财,没必要卡太死。
“不过,九爷,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卖货。”
陆峥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九爷的手下极有眼力见地凑上来划着火柴。
“我想搞点年货,顺便……借您个代步的家伙。”
九爷一听,豪爽地大笑起来。
“年货好说!我这儿刚从南方弄来一批好东西。至于代步……”
他转头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去,把我那辆吉普车开过来。今儿起,这车就是峥爷的了!”
几分钟后。
伴随着引擎粗暴的轰鸣声,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212,挂着防滑链,威风凛凛地停在了胡同口。
在78年的偏远县城,这辆吉普车简直比后世的劳斯莱斯还要稀罕。
它代表着绝对的特权和地位。
陆峥没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后备箱里,九爷的手下已经塞满了最紧俏的年货。
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一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整整四大袋富强粉、还有十几斤南方运来的水果糖和各种肉罐头。
“峥爷,您慢点开,雪天路滑。”九爷站在车窗外,语气恭敬。
“谢了,九爷。改天请你吃熊掌。”
陆峥踩下离合,挂上一档。
“轰——!”
吉普车喷出一股浓烟,像一头咆哮的绿色猛兽,碾压着厚厚的积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
靠山屯的村口。
大雪刚停,村民们正拿着铁锹和扫帚,在村道上费力地清雪。
陆强穿着那件破了几个洞的绿军装,正站在老榆树底下装逼。
前几天去陆峥院子放火被老虎吓尿的事,他没敢跟任何人说。这几天缓过劲来,又开始在村里招摇撞骗了。
“我跟你们说,那大雪天进山,纯粹是找死。”
陆强手里夹着半根捡来的烟屁股,冲着几个扫雪的小年轻吹牛逼。
“也就是我强哥命硬,这要换了陆峥那小瘪三,早冻成冰棍了!”
几个小年轻冻得直哆嗦,懒得搭理他。
就在这时。
村外通往县城的那条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嚣张的引擎轰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连地面的积雪都在微微颤抖。
“啥声音?是不是县里的拖拉机来送救济粮了?”
一个正在扫雪的大妈停下动作,伸长了脖子往村口张望。
陆强也眯起眼睛。
“拖拉机个屁,这动静,起码是公社领导的吉普车!都闪开点,别冲撞了领导!”
他赶紧扔掉烟屁股,整理了一下破军装,摆出一副自认为最谄媚的笑脸。
这要是能巴结上公社领导,他以后在村里还不得横着走?
风雪中。
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212,像一头狂暴的野猪,破开厚厚的积雪,霸道地冲进了村口。
吉普车的轮胎上绑着防滑铁链,在雪地上碾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
那四四方方的车头、粗犷的线条、还有那震耳欲聋的排气管声音。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算奢侈品的年代,这辆车简直就是来自外星的钢铁巨兽!
全村人都看傻了。
手里拿着铁锹的、端着饭碗的、在院子里骂街的……
所有人都像中了定身咒一样,死死盯着这辆缓缓驶入村子的吉普车。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这……这是谁啊?咋把县长的车开来了?”
孙大娘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雪地上,下巴都快砸到脚背了。
陆强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准备给这辆“领导专车”开路。
吉普车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突然减速。
车窗玻璃缓缓摇了下来。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胳膊搭在窗沿上。
陆峥那张轮廓分明、冷峻中带着几分戏谑的脸,出现在了陆强的视线里。
“哟,强哥。扫雪呢?”
“轰!”
陆强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鹅蛋。
“陆……陆峥?!”
陆强的声音直接劈叉了,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鸭。
“你……你咋在车里?这车是你偷的?!”
不光是他,周围所有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峥?
那个被赶出家门、被大家认定必死无疑的孤儿?
他竟然开着吉普车回来了?!
这简直比老母猪会上树还要离谱一万倍!
陆峥没有搭理陆强的震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着车窗。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让开,好狗不挡道。”
陆强感觉自己的脸像被人狠狠扇了十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哪来的车?他凭什么开吉普车!
嫉妒和震惊,让陆强失去了理智。
他不仅没让开,反而张开双臂挡在车头前面,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大吼大叫。
“我不让!你个小瘪三肯定是偷车了!我要去公社举报你!”
陆峥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刺骨的寒芒。
前世,就是这个堂哥,不仅抢了他的名额,还合谋把他卖去了黑矿坑。
今生,这货竟然还敢跑到他车头前面蹦跶?
找死。
陆峥没有踩刹车。
他直接将档位挂入二档。
“嗡——!”
吉普车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
陆峥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轮在雪地上剧烈摩擦,瞬间卷起一股高达两米的雪浪。
陆强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臭水沟里扑去。
“唰——!”
吉普车贴着陆强的衣角,犹如一头狂飙的绿毛野兽,疾驰而过。
轮胎卷起的冰雪和地上的烂泥,混合成一股浑浊的泥浆流。
直接“噗”的一声,劈头盖脸地糊了陆强满满一身!
甚至有一大坨冻硬的牛粪,精准地砸进了陆强因为惊恐而张大的嘴里。
“呸!呸呸呸!”
陆强从臭水沟里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泥水和牛粪,恶心得眼泪直流。
他活像一只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狼狈到了极点。
全村人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没有人同情他。
在这个慕强的年代,陆峥那辆呼啸而过的吉普车,代表着绝对的财富和实力碾压。
“我的天爷啊……峥子这是真发达了……”
村长赵铁柱站在大队部门口,看着吉普车绝尘而去的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此时。
吉普车里的陆峥,连看都没看后视镜里那坨烂泥。
这种跳梁小丑,连让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踩一脚,也就过去了。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
车厢后座上,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和一堆年货,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今年这个年,糖糖终于能好好看了。”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吉普车顺着刚清理出来的一条土路,轰鸣着爬上了半山腰。
停在了那座新建的坚固别墅院门外。
陆峥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呼吸着长白山冷冽的空气,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
他刚准备转身去后备箱搬电视机。
眼神却猛地一凛。
只见距离院门不到五十米的雪地里。
也就是他昨天布置的那圈用来抵御野兽的连环捕兽夹旁边。
一个穿着驼色呢子大衣、脚踩高筒皮靴的女人,正蹲在一个已经被触发的陷阱坑边。
她手里端着一个笨重的海鸥牌照相机。
“咔嚓!”
伴随着刺眼的闪光灯。
那女人正对着坑底一只被冻僵的野兔,兴奋地按下了快门。
那闪光灯的光芒,在这宁静的深山雪原里,显得极其突兀和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