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VIp8号厅,死一般的寂静。
五亿的汇丰本票。
这东西做不了假,上面特有的水印和防伪暗纹,在水晶灯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崩牙驹眼角的刀疤跳动了两下。
在澳门,他崩牙驹可以不把港岛的差佬放在眼里,但他不能不把五亿现金放在眼里。
这是足以砸穿半个澳门黑道行市的真金白银。
他身后的手下们呼吸声明显重了。
“验。”
崩牙驹声音沉了下来。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叠码仔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紫光灯和放大镜,趴在桌上仔仔细细看了一分钟。
抬起头时,叠码仔额头全是汗:“驹哥,真的。”
崩牙驹重新打量李彦祖。
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差佬,来澳门耍威风。
现在看来,是条过江龙。
“有种。”崩牙驹冷笑,把手里的短刀“夺”地一声拔出,扔给手下,“五亿的本票。你想点玩?”
“陈伟霆欠你三亿,我这里有五亿。一共八亿。我做庄,一局定。”李彦祖靠在椅背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赢了,三亿的账平了,你再赔我七亿。凑个整数,十亿。如果你赢了,这五亿你拿走,账照算。敢接吗?”
十亿的赌局。
陈伟霆坐在沙发上,双手猛地攥紧了膝盖。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就算整个陈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流动现金!
仙蒂紧紧抱着那个粉色暴力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彦祖的侧脸,只觉得心跳得快要炸开。
“十亿?”崩牙驹眼角肌肉抽搐,“后生仔,我这间厅一年流水也才几十亿。你一张嘴要走我七亿现金?”
李彦祖点了点赌桌。
全场气压骤降。
崩牙驹的手下纷纷摸向后腰。
崩牙驹死死盯着李彦祖,突然笑了一声,“好。我接了。但这种局,不能用荷官。我们自己发牌。”
“随便。”李彦祖摊开手。
叠码仔送上一副全新的扑克。
崩牙驹亲自拆封。
撕开塑料膜的瞬间,李彦祖的视网膜上闪过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真·赌神:绝对千术精通已激活。】
【动态视力300%提升完毕。】
世界在李彦祖眼中变了。
崩牙驹洗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张牌擦过指腹的微小变形,都在他眼中放慢了三倍。
百家乐,闲庄各两张牌,九点最大。
崩牙驹洗牌的手法快得拉出一片残影,纸牌在空中飞旋交错。
洗完,他把牌往桌中间一推。
“我切牌。”崩牙驹说。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在牌叠中间一划。
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
但在李彦祖300%的动态视力下,他清晰地看到,崩牙驹的小指勾住了一张牌的边缘,在切牌的瞬间,利用袖口的倒钩,完成了一次换牌。
出千。
手法极其老练。
李彦祖表情没变。
他甚至没有去碰那叠牌。
“发牌。”他说。
崩牙驹嘴角勾起,笑意却没有到达眼睛里。
他分别给自己和李彦祖发了两张牌。
陈伟霆站了起来,走到赌桌边,额头青筋直冒。
仙蒂也跟着走近,紧张地攥住了李彦祖的西装下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四张扑克牌上。
崩牙驹没有看牌,直接把两张牌翻开。
一张梅花8,一张红桃A。
“九点。”崩牙驹靠向椅背,点了根雪茄,“天牌。李sir,看来你这五亿,要在澳门留下了。还要外加陈议员的三亿借据。”
周围的打手们松了口气,发出轻快的哄笑。
陈伟霆闭上了眼睛,脸色惨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仙蒂的手抖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出声。她记着李彦祖的话——别出声。
李彦祖看着面前那两张盖着的牌。
没有动。
“笑什么?”李彦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翻牌了吗。”
崩牙驹吐出一口烟圈:“你不用翻了。我亲自洗的牌,九点最大,你还能翻出个十点不成?”
“在澳门,九点确实最大。”
李彦祖修长的手指按在第一张牌上。
他没有看,直接掀开。
黑桃4。
崩牙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张4,就算底牌是5,顶天也是个平局。
而且他很清楚,那张底牌,绝对不可能是5。
李彦祖的手指移到了第二张牌上。
他指腹压着牌背,并没有掀开,而是看向崩牙驹。
“驹哥这手‘偷梁换柱’练了有二十年了吧?袖口藏牌,指缝夹牌。手速不错。”
李彦祖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崩牙驹脸色微变,眼神里的温度骤降:“后生仔,乱说话会死人的。你输不起?”
“是不是乱说,看这张牌就知道了。”
李彦祖的食指突然发力。
“啪!”
第二张牌被翻开,重重地砸在绿色的绒布上。
黑桃5。
4加5,九点!
平局?
崩牙驹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
他刚才明明已经把那张黑桃5换成了黑桃2!他的袖口里藏着机关,那一瞬间的动作绝对不可能有人看穿!就算看穿,也不可能在不碰牌的情况下把它换回去!
李彦祖看着他,没说话。
这便是神级技能【真·赌神】的绝对压制。
在崩牙驹发牌落桌的那一毫秒之间,李彦祖的手速突破了人类极限,借着空气的微小阻挡,将牌神不知鬼不觉地切了回去。
比千术?在他面前,崩牙驹连入门都算不上。
“平局而已。庄家闲家同点,打平不赔。”崩牙驹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冷声说道,“大不了重新来过!”
他伸手就要去拿牌。
“等一下。”
李彦祖的手按住了崩牙驹推过来的底牌叠。
“谁说平局了。”李彦祖微微倾身,眼底一片漆黑,看不见底,“驹哥,你是不是忘了看看你自己的袖口?”
崩牙驹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下一秒,他的头皮猛地炸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原本藏在右侧袖口机关里的那张红桃A,竟然消失了!
他再看向自己桌面上那张代表天牌的“红桃A”。
那张牌的背面花纹,在顶灯的折射下,与这副新开的扑克有着极其微小的一丝色差。
这不是原牌!
李彦祖冷笑一声,食指曲起,对着崩牙驹面前的那张“红桃A”轻轻一弹。
纸牌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表面那层极薄的伪装薄膜瞬间脱落,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
一张方块2。
8加2。零点。
“你出千?!”
崩牙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十几个打手瞬间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李彦祖。
马军冷哼一声,浑身的肌肉瞬间膨胀,西装几乎被撑裂。
面对十几支枪,李彦祖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我出千。有证据吗?”他端起桌上叠码仔倒好的一杯冰水,喝了一口。
崩牙驹死死瞪着那张方块2,满头冷汗。
没有证据。
他根本没看清李彦祖是怎么动手的。那层膜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那张红桃A是什么时候被抽走的?
他完全不知道!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真·赌神:被动威压全开。】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力以李彦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呼吸一滞。
“规矩是你定的。牌是你洗的。发牌也是你。”
李彦祖把水杯放下,“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赌厅里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心上。
“现在开出零点。输了就是输了。还是说,堂堂新义安话事人,输不起这十亿的局?”
陈伟霆站在旁边,此时看李彦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绝望,到现在的极度震撼。
这不仅仅是胆识,这是通天的手段!
仙蒂紧抓着李彦祖的衣角,看向他的侧脸,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崩牙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一眼李彦祖,又看了一眼像铁塔一样杵在一旁的马军,最后看了一眼门外。
水房的八个枪手,加上他在厅里的人,真要硬拼,他未必会输。
但他不敢。
对方能面不改色地拿出五亿,能用他看不懂的手法在赌桌上赢下十亿。
这种人,背后绝不可能只是个西九龙总警司那么简单。
杀了李彦祖容易,但他崩牙驹在澳门的根基,绝对会被夷为平地。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崩牙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最终,他抬起手,挥了挥。
打手们不甘心地把枪收了回去。
“李sir好手段。”
崩牙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把支票推到李彦祖面前。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露着内心的极度肉痛。
李彦祖拿过支票,扫了一眼。
“陈议员。”李彦祖站起身,转向陈伟霆,语气平和,“事情办完了。回港岛?”
陈伟霆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发皱的衣领,看向李彦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敬重和忌惮:“多谢李sir。以后有什么用得着陈某的地方,一句话。”
仙蒂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进李彦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李彦祖单手揽住她的肩膀。
“走。”
三人转身朝外走去,马军殿后。
走到门口时,李彦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驹哥。澳门的风水养人,但别把手伸得太长。过了海,有些规矩你就得重新学。”
说完,门被推开。
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崩牙驹坐在赌桌前,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方块2。
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骨节破裂,鲜血横流。
“查。”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彻骨的阴寒,“给我查清楚!他那五亿是怎么来的,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电梯下行。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四人。
陈伟霆看着相拥的女儿和李彦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今晚过后,他欠这个年轻人的,已经不是一条命那么简单了。
李彦祖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十亿到手。
还有陈伟霆的死心塌地。
下周三的马会。
港岛的政治版图,可以正式开始切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