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在众人拜见过二妞之后，扫视了一圈洞穴里的五十二条汉子，沉声说道：“都熟悉好自己的枪械，检查弹药，吃好休息好。明天晚上，有一场大战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洞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那些汉子的眼睛里闪着光——打鬼子，这是他们许多人做梦都想干的事。
有的是家人死在鬼子手里的，有的是家园被烧毁的，有的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上了山的。
如今手里有了新枪，身上穿了暖衣，肚子里有了热食，背后还有一位神通广大的教主，他们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跟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陈昆看着他们那股兴奋劲儿，心里却有些无奈。
时间太紧了，如果能给他十天半个月，他可以把这些人身体好好调养一番，教他们战术配合，让他们成为一支真正的精锐。
但现在不行——明天晚上就要开打，他只能让他们各凭本事，让这些人在实战中去学了。
他嘱咐赵虎几人安顿好营地，安排岗哨，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然后独自走出了山洞。
月色清冷，山风呼啸。
陈昆站在洞口外，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让自己有些疲惫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想了想，先往老刘营地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在一棵大树后面一闪身，进入了洞府。
进了洞府，陈昆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在识海中召唤二妞。
“二妞，进来。”
二妞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他的眉心。
两人的灵魂瞬间相连，二妞探查到的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陈昆的脑海——
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从高空俯瞰的鬼子营地布局，营地之间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后勤补给站的物资储备情况，甚至还有二妞潜入鬼子军官帐篷里听到的谈话内容。
陈昆像一个坐在放映厅里的观众，将这些画面一幕一幕地过了一遍。
鬼子在山里一共扎了七个营地，呈扇形分布，将老刘活动的区域死死围住。
每个营地之间相隔约莫三四里地，由固定的巡逻队和临时哨站连接。
后方还有两个补给站，囤积着弹药、粮食和药品。
总兵力大约四千出头，其中关东军占了三成，伪军占了七成。
二妞还听到了几个鬼子军官的私下谈话——上头已经决定，这次围剿的物资消耗得差不多了，就不再补充了。
大部队准备撤回城里休整，只留下一部分人在外围设置据点和岗哨，维持对山区的封锁。
毕竟在这死冷寒天的深山老林里驻扎一个多月，无论是关东军还是伪军，士气都已经跌到了谷底。
伪军那边怨声载道，关东军这边虽然纪律严明，但士兵们私下里也是满腹牢骚。
陈昆闭着眼睛，将这些信息在脑中反复咀嚼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作战计划的雏形渐渐在脑海中成形。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出了洞府。
凌晨两点多，陈昆再次出现在老刘的营地门口。
守卫看见那一身熟悉的骨甲，连忙让开了路。
老刘果然还没睡，和老王两人正对着一盏油灯，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看见陈昆进来，老刘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是去你那帮手下的营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陈昆在地窨子里坐下来，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一张缴获的鬼子军用地图，摊在桌上。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标出了七个营地和两个补给站的位置，又画出了营地之间的巡逻路线和哨站分布。
“我的人探查清楚了。”陈昆指着地图说道，“七个营地，四千多人，围得跟铁桶似的。
但有两个好消息——第一，鬼子的物资快耗尽了，上头已经准备撤军；
第二，无论是关东军还是伪军，士气都不高，在这鬼地方冻了一个多月，谁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老刘和王正伟凑过来，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陈昆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七个营地，同时打。但分出主攻和佯攻，打出时间差和信息差。”
他指着离老刘营地最近的一个鬼子营地：“老刘，你带着你的人，主攻这个营地。这是离你最近的，地形你最熟，拿下它之后，就地补充弹药，然后转头支援下一个。”
他又指向相邻的第二个营地：“这个营地，我去打。”
然后他用铅笔在剩下的五个营地周围画了几个圈：“剩下的五个营地，全部安排小股部队去骚扰。不要求他们攻下营地，只需要制造混乱，拖延援军。
就算每个营地只能拖住一个小时，也足够我们先吃掉两个了。”
老刘看着地图，沉吟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可行！”
王政委也点头附和：“只要能先把这两个营地吃掉，剩下的五个就好摆弄了。”
陈昆又补充道：“我让我手下那五十二个人，负责在开战之前清理营地之间的巡逻队和哨站。用暗杀的方式，尽量减少动静。就算有一方暴露了，大不了提前动手。”
陈昆接着说道：“我这边有两门步兵炮，上次缴获的，你这边有人会使么？。”
老刘想了想说:“我这倒是有个会用的，但是精度不行。”
陈昆摆了摆手：“大山林子里要什么精度？找个开阔的高地，一百多米的距离，把炮口调到最低，打直射就行。
我这边还有一门改良过的步兵炮，不到两百斤，四个人抬着就能走，炮弹我也给你备一些。
你用它来轰营地的大门和火力点，事半功倍。”
老刘一听陈昆的想法，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你的炮要给我？！”
“想啥呢！借给你的，打完还我。”陈昆说道。
老刘乐呵呵地连连点头：“一定还一定还！”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进攻的细节。
关于派谁去执行骚扰任务，陈昆提议让他那五十二个新手去——
他们刚换了新枪，士气正旺，而且陈昆给他们配备了一些特殊的装备，适合在夜间进行骚扰和暗杀。
老刘想了想，也同意了。
他虽然有些担心那些新兵的战斗力，但陈昆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驳面子。
三人一直讨论到凌晨快四点，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灰白，陈昆才站起身来。
“我得回去了。白天还有事，晚上再过来。”陈昆说道。
老刘送他出了地窨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骨仙兄弟，辛苦你了。”
陈昆摆了摆手，身影没入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
陈昆没有直接回赵虎的营地，而是在半路上拐进了一片小树林，闪身进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