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子手脚麻利。
约莫半个时辰,三间屋子都收拾出来了。
绫子站在门口,擦了把汗:“少爷,收拾好了。您进来休息一下吧。”
陈昆站起身,走进屋。
榻榻米擦过了,有股淡淡的草席味混合着水的潮气。
窗户全开着,风穿堂而过,把灰尘味都带走了。
壁橱拉开,里面空荡荡的,散发着樟木的气味。
管家这时候抱着一摞被褥过来了。白的褥子、蓝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仆人,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茶壶和两只茶杯。
管家把被褥放进壁橱里,转过身说:“二少爷,午饭一会儿就送过来。您先在屋里用一口,晚上老太爷在正厅设宴,给您接风。”
陈昆点头:“有劳了。”
管家鞠了一躬,带着年轻仆人退了出去。
绫子从行李里翻出换洗的衣服,对陈昆说:“少爷,我去打点水来。井在后院,我记得路。”
她端着木盆出去了。
没过多久,端回来大半盆清水,肩上搭着条手巾。水不凉,温的,大概是兑了些热水。
陈昆洗了把脸,又擦了擦脖子和手。一路坐船坐车,身上黏糊糊的,洗一把舒服多了。
绫子把水端出去倒了,回来的时候,午饭送到了。
送饭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灰布和服,系着白色围裙,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支木簪别着。
面相敦厚,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
她把食盒放在矮桌上,打开盖子,端出两碟菜、一碗汤、一碟咸菜、两碗米饭。
“二少爷慢用。”妇人鞠了一躬,又看向绫子,“绫子姑娘,好久不见了。”
绫子笑着回礼:“阿春婶,您还在厨房当班呢?”
“可不是嘛。”阿春婶拍了拍围裙,“你走了之后,厨房换了好几个人,就我做的最长久。”
绫子夸奖的笑了笑:“婶子手艺好。”
阿春婶又寒暄了几句,问了绫子在满洲过得怎么样,又说家里谁谁嫁人了、谁谁生了孩子。
绫子一一答了,语气熟稔,显然跟这位阿春婶关系不错。
说了几句,阿春婶记挂着厨房的活,告辞走了。
陈昆和绫子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鱼烤得刚好,外皮微焦,鱼肉嫩滑,酱汁咸甜适口。
味噌汤不咸不淡,豆腐嫩,海带软。米饭粒粒分明,嚼着有甜味。
陈昆吃得挺满意。
吃完饭,绫子收拾了碗碟,拿到后院去洗。
陈昆关上房门,在榻榻米上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意念沉入洞府里。
洞府一切如常。
白甲兵们在尸冢的中央操练。
百十个汉子,光着膀子,按照陈昆给的方法,练的汗流浃背。。
经过这段时间尸丹作用,他们的体质明显提升了不少,一个个肌肉结实,呼吸绵长,眼神也比刚来的时候凌厉许多。
陈昆注意到,这些白甲兵的头发都剃光了。
头皮刮得干干净净,在洞顶夜明石的光线下反着光。
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是原来的粗布衣裳,但洗得很干净,没有异味。
这让他多少满意了一点。
他有点洁癖,看不得自己的兵邋里邋遢的。
虽说这个年代洗澡洗头都是件奢侈的事,但在洞府附近,水源不缺,柴火不缺,保持基本的干净还是能做到的。
他已经在琢磨,等腾出手来,要用洞府里攒的那些皮子,给这批白甲兵统一做一身行头。
皮衣也好,皮裤也罢,总得有个样子。
二妞察觉到陈昆的意识链接,从魂器里飘出来。
“当家的,你进来了么。”二妞好奇的问道。
“没有,只是用心念来看看,赵虎那边有消息吗?”陈昆问。
二妞说:“赵虎他已经从队伍里挑了十个精干的弟兄,跟着老刘的侦察队出发了。
白川防疫所离得远,一来一回就得两天,再加上摸情况的时间,最少也得四五天才能回来。”
陈昆点了点头。
四五天,时间还好。
他这边刚回杉本家,至少得应付几天家族里的人。
等赵虎那边的消息传回来,定下计划,他差不多也该启程去东京了。
“洞府里有什么事吗?”陈昆又问。
二妞摇头:“一切都好。血食的投喂傻妞每天按时做,种植库的照料也没落下。血奴们都很老实,白甲兵们训练也刻苦,没有闹事的。”
“让他们继续保持卫生。”陈昆说,“头发尽量保持短发不要有虱子,衣服勤洗。等我忙完这阵子,给他们弄批新衣裳。”
二妞应道:“是。”
陈昆又扫了一眼洞府各处,确认没什么需要他着急处理的事情,这才收了意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风声,吹得柿子树叶子沙沙响。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
陈昆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