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上,张霸王渐渐适应了飞行,又开始活跃起来。
“仙师,”他好奇地问,“这大海里……有鱼吗?”
卫东似笑非笑:“有。不仅有鱼,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霸王追问。
“海妖。”卫东淡淡道。
“海妖?”张霸王一愣,“是……妖怪吗?”
“算是吧,”卫东说,“海中精怪,修炼成妖,凶残嗜血。西荒的人,从来不敢深入大海,就是因为这些海妖的存在。”
墨玄心头一震:“所以……西荒和东陆之间的海路,走不通?”
“走不通,”卫东摇头,“至少凡人走不通。金丹境以下的修士,也不敢单独渡海。海妖数量太多,一旦被围攻,便是金丹修士也可能陨落。”
冷月忽然想起什么:“那我们这样飞过去……安全吗?”
“安全,”卫东看了她一眼,“因为我在。”
他说得很平淡,但话里的自信却让人心安。
张霸王却想到另一个问题:“仙师,既然海里有海妖,那西荒的人……怎么敢开船入海,刚到海洋上空时,我好像看到海上有船!”
卫东笑了:“他们只在近海捕鱼。海妖大多生活在深海,近海相对安全。而且……”他顿了顿,“海妖也看不上凡人的渔船。太慢,太小,肉太少。”
这话说得三人背后发凉。
“那……如果有人不小心进了深海呢?”墨玄问。
卫东沉默了片刻。
“西荒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尝试过,”他缓缓说,“五百年前,北苍国曾经组织过一支船队,想探索东陆。三十艘大船,三千名水手,还有数十名淬体境的武者护卫。”
“结果呢?”张霸王紧张地问。
“全军覆没,”卫东说,“连一片木板都没漂回来。有人说他们在海上遇到了风暴,但据我所知……”他指了指下方的海面,“是被海妖拖入深海了。”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人!三十艘船!就这么没了?
“从那以后,西荒各国立下禁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深海。违者,斩。”卫东淡然道。
飞舟继续飞行。
下方的大海依旧蔚蓝平静,但在三人眼中,那平静的海面下,似乎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怪物。
沉默了一会儿,张霸王忽然问:“仙师,海妖……好吃吗?”
墨玄和冷月同时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
卫东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有意思。”
他笑够了,才说:“海妖肉有毒,不能吃。而且腥臭无比,闻一下都能让人吐三天。”
“啊?”
张霸王失望,“那它们活着有啥用?”
“对你没用,对修仙者有用,”卫东说,“海妖的内丹可以炼丹,鳞甲可以炼器,骨头可以制符。一头金丹境的海妖,全身都是宝。”
墨玄眼睛一亮:“那……仙师您杀过海妖吗?”
“杀过,”卫东点头,“年轻时游历四方,也曾深入深海,猎杀过几头。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他说得很轻松,但三人能想象那场面有多惊险。
深海,黑暗,无数海妖环绕……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软。
张霸王却开始胡思乱想:“仙师,您说……要是我吃了海妖内丹,能不能一下子变成高手?”
“能,”卫东说,“你会立刻爆体而亡。”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庞大的能量,”卫东解释,“就像一个小水杯,硬要装下一缸水,结果就是杯子炸了。”
张霸王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飞舟又飞了一个时辰。
太阳西沉,海面被染成金红色,美得让人窒息。
但三人都没心思欣赏——他们知道,这美丽的表象下,是致命的危险。
忽然,下方的海面有了动静。
一处海域,海水突然翻涌起来,形成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游动。
“那是……”冷月紧张地抓住船舷。
“海妖在捕食,”卫东看了一眼,“不用紧张,离我们很远。”
确实很远,至少在十里之外。
但即使这么远,也能看到那黑影的庞大——比最大的鲸鱼还要大几倍。
漩涡越来越大,海水被搅得天翻地覆。偶尔有巨大的尾鳍拍出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
张霸王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大了……”
“这只是一头普通的金丹境海妖,”卫东说,“真正的霸主,体型比这大十倍。”
十倍?
三人想象了一下,然后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是什么概念?一座小山在海里游动?
漩涡持续了约一刻钟,然后渐渐平息。
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三人知道,刚才有一场激烈的捕食在深海进行,失败者已经成了海妖的腹中餐。
弱肉强食,在哪都一样。
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卫东所说的“结界”。
那是一种奇异的景象:明明能看到对面的陆地、山川、河流,但空中却有一道透明的光幕,像巨大的琉璃墙,将两边隔开。光幕上流光溢彩,隐约能看到符文闪烁。
“这就是结界,”卫东说,“东陆和西荒的边界。”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非金非玉,通体青色,正面刻着一柄剑,背面刻着“凌云”二字。
令牌对着光幕一晃。
“嗡——”
一声轻鸣,令牌射出一道青光,打在光幕上。
光幕荡起涟漪,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然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刚好容飞舟通过。
“坐稳了。”卫东说。
飞舟加速,穿过缝隙。
就在穿过的一瞬间,三人同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更清新,更……有活力。
吸入肺里,全身毛孔都舒展开来,连赶路一个月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这就是……灵气?”墨玄惊讶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对,”卫东收回令牌,“东陆地下有灵脉,灵气浓郁。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飞舟继续飞行。
下方的景色也变了:山更青,水更绿,树木更茂盛。
偶尔能看到一些建筑,风格与西荒迥异,更古朴,更精致。
有些建筑甚至悬浮在半空,有飞瀑从空中垂下,彩虹横跨其间。
“那些是……仙人的房子?”张霸王指着空中一座亭台问。
“是修仙者的洞府,”卫东说,“东陆没有国家,只有宗门。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地盘,那些悬浮的建筑,大多是某个宗门的分部或者前辈的洞府。”
三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才是修仙者的世界。和这里比起来,西荒就像个穷乡僻壤。
飞舟又飞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高耸入云,云雾在半山腰缭绕。
主峰上,亭台楼阁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峰旁边的一座侧峰,整座山峰被削平,上面刻着四个巨大的字:
凌、云、剑、宗。
每个字都有十丈见方,笔力遒劲,剑气纵横,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意。
“到了。”卫东说。
飞舟缓缓降落,最终停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用白玉铺成,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复杂的图案和符文。
广场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山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凌云剑宗”四个大字。
山门下,站着两个青衣弟子,见到卫东,立刻躬身行礼:“见过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
墨玄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知道卫东地位高——太上长老,那是宗门里辈分最高、修为境界也最高、实力最强的存在。只是觉得这个称呼比较新奇。
卫东点点头,指了指三人:“这三个孩子,从西荒来的。先让洛长老安排住处,明天带他们去测灵殿。”
“是。”两名弟子恭敬应道。
卫东又看向三人,淡淡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留下三人站在白玉广场上,看着眼前巍峨的仙山,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青衣弟子,看着那些御剑飞行的身影……
一切,都像梦一样。
“狗蛋,”张霸王咽了口口水,“我们……真的到凌云剑宗了?”
墨玄点点头,声音也有些发颤:“到了。”
冷月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而在遥远的白云山上,冷观主正在打扫道观。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方,喃喃道:
“孩子们……一路平安。”
风吹过,茅草屋顶“哗哗”作响。
仿佛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