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顾彦东，霍云川等人都看直了眼。
天啊，这么多肉和蛋，还有水果。
几个人从仓库里把东西搬出来时，霍云川和赵力他们几个人的脚步都慢了一瞬。
赵力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嫂子，这么多东西，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云川从侧面轻轻碰了一下胳膊。
霍云川没有看赵力，只是扫了一眼车里的东西，又把目光收回来，和顾彦东对视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却是两人多年的默契。
“妙妙，”顾彦东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语气平稳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事，“如果有人追问，就说是我们之前和老乡订的，让他们凑的。”
苏小妙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好。”
她心里那根弦轻轻松了半圈。他们没有追问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也没有露出多余的好奇，只是在第一时间替她想好了理由。
她坐回副驾驶座，把帆布包放在膝上。
赵力用绳子在鸡蛋筐边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又拽了拽，确认自己拉住，颠不破这些蛋。
车子开往军区。
只是还没到门口，苏小妙就看见前方哨卡旁边聚着一片人影，三三两两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顾彦东把车速慢下来，在距离人群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住：“妙妙，你先别下车，我去看看情况。”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刚站稳就被围上来的几个婶子堵住了。
“顾营长，我们都知道了，你媳妇是个厉害的，刚来就帮打井队找到了新的井。”
“是啊，顾营长，我们想当面感谢苏同志。听说你们出去了，这才在这等呢。”
人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实打实的感激。
还有人把那天在食堂分糖的事一并翻出来，说“顾营长真是娶了个心里装着大伙儿的好媳妇”。
苏小妙见众人围着顾彦东说着什么，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有些不放心，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霍云川他们原本在车里坐着，见车在门口停了很久，前面又围了人，也跟着下了车查看情况。
一靠近就听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苏小妙的。
霍云川挤到前面，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家都静一静。”
他到底是做惯了思想工作的人，几句话就把场面稳住了，“我们顾营长和苏同志都是好同志，一心为全军谋福利。”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顾彦东，又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苏小妙，语气比方才高了一些，
“刚刚顾营长带我们去打了两头野猪，苏同志也在老乡那换了两头猪和鸡蛋。给全军添肉菜和蛋汤，明天中午，全军都吃他们二人的喜宴，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好！”
那几声响亮的应和从人群中炸出来，把哨卡旁边那片空地的空气都震得暖了。
霍云川等那阵声音落下，又开口，像是一个：“那我们一起祝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行不行？我说新婚，你们说快乐；我说百年，你们说好合。”
他顿了一下，“新婚——”
“快乐。”众人齐声答道，声音洪亮，节奏整齐，像是已经提前练过一遍。
“百年——”
“好合。”这一声比方才更高，把远处营房顶上的几只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顾彦东和苏小妙站在人群前面，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不高，却都落到了众人耳朵里。
顾彦东直起身来时，侧过头看了苏小妙一眼。她也在看他，日光正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
就在这时，何团长派人来找顾彦东和苏小妙。“顾营长，苏同志，团长让你们去一趟团部。”
顾彦东点头后，看了下霍云川。
霍云川明白他的意思，道：“你们去，车里的物资交给我，我们会送到食堂。”
“好。”两人径直跟着来通知的战士往团部去。
人群渐渐散开，有人在回去的路上还在跟旁边的人说“明天有肉吃”，“这顾营长夫妻两都是有本事的。”
霍云川把车重新发动，缓缓驶入营门，往食堂而去。
顾彦东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板，声音不高不低：“报告。”
“进来。”里面几乎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顾彦东推开门，侧身让苏小妙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何团长和王政委都在，听见门响便同时站起身来。他们可要好好看看顾彦东看中的姑娘到底有什么神通。
收服了这个在特战营里出了名难靠近的冰山顾营长不说，还听说她懂医，这次更是帮部队探到了新的井。
何团长在办公桌边沿站定，目光落在苏小妙身上，打量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带着好奇的笑意。
顾彦东站定之后，先敬了一个礼：“团长，政委。”
他侧过身，给苏小妙介绍，“这位是何团长，这位是王政委。”
然后他又面向何团长二人：“两位领导，这是我爱人苏小妙。”
“何团长，王政委，你们好。我是苏小妙。”
苏小妙跟着顾彦东的称呼，礼貌地打了招呼，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得体的分寸。
“苏同志，你好。你可真是了不得啊。”何团长笑着开口，语气爽朗，“听说这次的井的位置，是你发现的。”
苏小妙站在顾彦东旁边，没有回避那道目光：“我有研究过西北水井勘测的方法。听彦东说打井队一直在找打井位置，我也想帮帮忙。”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实，“是我运气好，所以先打井队一步发现了。”
她把功劳推了一半给“运气”，不争不抢，话又说得利落。
“好啊。”王政委在旁边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赞赏，“彦东，你为我们捡了个宝回来啊。”
他这话是对顾彦东说的，但赞赏的目光一直落在苏小妙身上。
顾彦东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落下来。王政委和何团长对视了一眼。
“其实，这次找你们俩来，是有事想拜托苏同志。”何团长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把话摆到桌面上。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往下说是什么事，像是在等苏小妙的反应。
“团长有事请吩咐。”苏小妙语气自然，“还有，您们是彦东的领导，也是他敬重的长辈，叫我小妙就好了。”苏小妙没有拿翘，而是谦卑的回答。
“还是挖井的事。”王政委接过话头，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一些，“你知道这里缺水。对于军队和村民来说，打井是第一要紧的事。所以我们想麻烦小妙，有空的时候能够帮助打井队寻找适合打井的位置。”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定在苏小妙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答复。
苏小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看了顾彦东一眼。
顾彦东正看着她，目光平稳，像是在说——你自己决定。
她收回目光，转向何团长和王政委，语气沉稳：“我当然可以帮忙。但找井的位置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得和打井队的人也还是要一起找。而且我也不能保证能再找到打井的位置。”
她顿了一下，“还有就是，如果找到了位置，后续开挖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她说完这些，没有再多加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等他们的答复。
“当然可以，你愿意帮忙，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何团长拍了一下桌面，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把这件事定了下来的利落，
“打井队那边我会让人去对接。小妙，你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开口。”王政委也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