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凌皓被一通紧急电话从短暂的瞌睡中惊醒。
又一个失踪案——这次是昨天凌晨“鬼轿”事件的第二名目击者。
失踪者名叫陈轩,二十五岁,自由画家,独居在城西区一栋老公寓的顶楼。
报警的是他的编辑,因为原定今天上午的交稿会议联系不上他,上门后发现房门虚掩,人不见了踪影。
凌皓立刻带人赶往现场
小王警员顶着黑眼圈开车,时不时偷偷瞥向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凌皓。
“有话就说。”凌皓闭着眼突然开口,吓得小王一哆嗦。
“凌队,您说这陈轩的失踪,跟昨天那个快递员看到的‘鬼轿’有没有关系?时间上太巧了,都是昨晚,都是目击者...”
“办案不讲巧合,只讲证据。”凌皓睁开眼,目光锐利,“等现场勘查结果。”
但当他们走进陈轩的公寓时,连凌皓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公寓很大,被改造成了画室兼住所,四处堆放着画具和完成度不一的作品。
与寻常的杂乱不同,这里有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所有物品都摆放整齐,就连颜料管都按色系排列得一丝不苟。
最令人不安的是,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或强行闯入的痕迹。
钱包、手机、钥匙都放在进门处的托盘里,就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倒个垃圾。
“凌队,来看这个。”小王在画室中央喊道。
凌皓走过去,顿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背景是深邃的夜色,一条幽暗的老巷,而画面的中央,是一顶鲜红如血的花轿,由四个面色惨白的纸人抬着。
轿帘微微掀起一角,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人形轮廓,但面部尚未绘制,显得格外空洞。
画的色调阴森诡异,那顶红轿子却描绘得极其精细,连轿帘上的刺绣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画家曾近距离仔细观察过。
“这...这不就是李强描述的那个鬼轿吗?”小王声音发颤。
凌皓没有回答,他靠近画布,仔细端详。
颜料还没完全干透,说明是最近一两天内画的。
更奇怪的是,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不是油画颜料常有的松节油味,而是某种...像是陈年檀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技术科,重点检测这幅画,特别是颜料成分和那种香味来源。”凌皓下令
“小王,查一下陈轩的社会关系,最近有没有异常行为。”
“是,凌队。”
勘查持续了整个上午,却没有更多收获。陈轩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监控显示他前天晚上八点回家后就没有再出门,而公寓楼的监控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期间,也出现了短暂的信号故障。
太过熟悉的模式让凌皓心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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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点,刑侦支队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凌皓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三个案件的照片和线索:“红绣鞋”、“水猴子”、“镜中仙”,以及最新的“鬼轿”。
四个案子,四个不同的民俗传说,却有着惊人的相似点
目标明确、手法诡异、监控故障,以及最终都指向那个神秘的“鸳鸯会”。
门被轻轻敲响,没等凌皓回应,一个脑袋就探了进来。
“官爷,还在为案子发愁呢?”林有道笑嘻嘻地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
“啧啧,看看这黑眼圈,一看就是缺觉缺营养。林小爷我特意带了李家巷的砂锅粥和烧鹅,全市最佳,保证药到病除——当然,得报销。”
凌皓皱眉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门口小张值班,熟人了都。”林有道自来熟地拖了把椅子坐下,把食物一样样摆开
“快趁热吃,办案也得讲究可持续发展不是?”
粥香四溢,凌皓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没正经吃饭。他没好气地坐下
“前三个案子的后续,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林有道盛了碗粥推过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官爷,您先说说,是不是又出新案子了?我今儿路过城西,感觉那边阴气特别重,尤其是...”
他指了指白板上新贴的“鬼轿”照片,“跟这玩意儿有关吧?”
凌皓眼神一凛:“你知道什么?”
“先吃饭,边吃边说。”林有道自己先啃起了烧鹅腿,含混不清地说
“‘鬼迎亲’可不是小事儿,这玩意儿在阴间都是大排场。活人撞见,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被拉去当新郎官。”
凌皓放下勺子,表情严肃:“说清楚。”
林有道擦擦嘴,难得正经起来:“‘鬼轿夜迎亲’是老说法了。一般是横死的新娘子怨气不散,要找活人配阴婚。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他眯起眼,“普通的怨灵可没本事让那么多摄像头一起失灵,这得是多大的阴气才能干扰现实设备。”
“所以你认为是超自然现象?”凌皓挑眉。
“官爷,您就别跟我装唯物主义者了。”林有道笑道
“前三个案子,哪一个是纯科学能解释通的?就说那个镜中仙,要不是我及时把苏小姐的魂儿拉回来,她现在还在镜子里当睡美人呢。”
凌皓沉默片刻,突然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偏偏是这些目标?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问得好!”林有道一拍大腿,“我研究过了,之前三个案子的受害者,包括这次的两个目击者,生辰八字都有些特殊。不是纯阳就是纯阴,要么就是命里带煞,容易招东西。”
“所以你是说,有一个组织在专门针对特定八字的人下手?”
“不止是下手,是在收集。”林有道指着白板上的四个案子,“红绣鞋抓阳男,水猴子也是抓阳男,镜中仙抓阴女,这次的鬼轿...如果我没猜错,也是在抓阳男。阴阳配对,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凌皓陷入沉思
林有道的说法虽然荒诞,却意外地符合所有已知线索。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组织,利用民俗传说作为掩护,实施精密犯罪...
“官爷,”林有道突然凑到画着红轿子的照片前,抽了抽鼻子
“这画...您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凌皓一愣:“你也闻到了?像是檀香混合泥土。”
林有道脸色微变:“这不是普通的香味。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引魂香’,专门用来标记目标的。
画家恐怕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被标记了,所以才能画出如此详细的轿子...”
话音未落,凌皓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技术科结果出来了,画布颜料中检测到一种未知有机成分,与之前‘红绣鞋’案中受害者衣物上残留的物质类似。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有道,“在画室墙角发现了几不可见的红色粉末,初步判断是朱砂混合某种植物灰烬。”
林有道猛地站起来:“朱砂画符,植物灰烬...这是邪术的标配!官爷,得尽快找到那个画家,否则下次月圆之夜,他就要变成真正的‘鬼新郎’了!”
窗外,一轮弯月高悬夜空,距离月圆只剩五天。
凌皓看着白板上陈轩的照片,那是个笑容阳光的年轻人,与画架上那幅阴森的作品形成残酷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林有道,我需要你的专业协助。这次...不是顾问身份,是正式的合作。”
林有道眼睛一亮,随即又装模作样地搓搓手指
“官爷,这活儿可比前几次凶险多了,得加钱啊!”
但这一次,凌皓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先救人,价钱好说。”
两人目光交汇,一种新的默契在沉默中达成。
面对未知的敌人,科学与玄学的界限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必须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而他们都不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顶鲜红的花轿正无声地穿过夜色,寻找着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