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人在茶楼的雅间里,对着这本《弄裙臣》好一通看。
姜无恙听着祝玉卿从第一个美男分析到第五个,已然是面红耳赤。
“明日你生辰,你就约上他,你就像这样!直接霸王硬上弓!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你又生得这样好看,这不得直接将他一颗心都牢牢攥在手里?”
祝玉卿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姜无恙觉得不妥:“这……若被人瞧见了——”
“那你想不想要驸马嘛,想不想要开公主府嘛,只要你主动,被动的就是他!如今都是他主动,被动的可就是你了!”祝玉卿解释道。
姜无恙点了点头:“有道理!”
“若是有人,我来帮你拦着,保准没人打扰你们!你只需让他点头同意做你的驸马,那这件事,便大功告成!”祝玉卿拍着胸脯打包票。
就是,她可是公主,她有什么好怕的!分明是赵岑风主动说了,若是要成婚,可不可以考虑他的!
她有认真考虑过,那他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对吧?
姜无恙回了宫便连夜给自己打着气。
她差人给赵岑风递了信,信中约着他明日来东宫的花园里,有话要同他说。
赵岑风回她定不失约。
帝后亲自为姜无恙主持操办了生辰宴,来往宾客众多,宴席隆重。
姜无恙却因着晚些就要同赵岑风表明心意,故而连生辰宴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遍遍在心里复盘着流程,准备表明心意,让赵岑风做她的驸马,随她入公主府。
祝玉卿瞧出了她的紧张,眼看着帝后和各宫娘娘们回了宫,宴席之中也没剩多少人了,便悄悄地给她杯中斟了酒。
姜无恙未察觉,饮下时辣在了嗓子眼,小声警告着:“小玉儿!”
“喝酒壮胆……没事儿!”祝玉卿可谓是将门虎女,五岁就能耍花枪,六岁就偷她爹的酒喝得酩酊大醉。
对她来讲,借酒壮胆罢了,何况姜无恙过了这个生辰,可就十六了,十六了喝口酒不算什么~
姜无恙将信将疑地将剩下的酒也喝下。
这酒还是太烈了,她喝不惯,她想起来上回朝雨给她的梅子酒,于是唤着辞微:“将上回朝雨姐姐给我的梅子酒拿来,给祝小姐尝尝。”
还是这个梅子酒对得上姜无恙的胃口。
席间,有世家公子小姐来同她敬酒,她也一一笑着回应。
赵岑风今日有来,与姜无恙也只是讲了句恭贺的话,席间便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姜无恙便想着,许是快到约定的时辰了,他应当是先去花园等她了。
戌时将过,宴厅里只剩姜无恙和祝玉卿了。
祝玉卿也喝得有些迷蒙,却还记得自己身上的任务,连忙拦着要跟上姜无恙的辞微。
“殿下还有要事,你可不能跟着。”
辞微不解:“这怎么成?殿下都醉了酒……”
祝玉卿举起手指,认真又严肃地强调:“自有小郡王会送她!”
辞微也不是那不识趣的,她跟在姜无恙身边这么久了,自然是知晓她家主子近日和赵岑风走得近。
虽有些不放心,可也不敢上前。
姜无恙出了宴厅,醉得脚步都有些虚浮,可脑袋里却牢牢记着那一件事,招驸马,开府!
于是路上遇见了要来扶着她的宫人,她都拒下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忙,可不许偷偷跟着我……我在自己家呢,不会走丢的。”
“殿下当心脚下。”有宫人见她醉成这般,不放心她再往前,跟着她一路到了花园。
花园的另一头,宫道里,有一道颀长的墨色身影正快步朝此处而来。
来人金冠束发,一身黑金锦袍,宫人眼里微微一惊,这才放心退下。
东宫上下都为了姜无恙的生辰宴忙活着,后院里除了守卫,也未有其他人了。
姜无恙今日穿的是石榴红缠枝莲纹宫裙,里衬是鹅黄的软绸。
她自幼怕冷,于是她冬日衣裙的裙幅之间总会夹有一层薄薄的绒棉,蓬松又轻盈。
襟口与袖口也滚了一圈的兔毛,毛茸茸地托着那张染着醉意绯红的小脸。
也不知是对这花园过于熟悉的缘故,还是勉强能瞧得清脚下的石板路,她步伐踉跄,却能自顾自地沿着花间的小径往假山走。
连来了人都不知道,便一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怎么醉成这样?”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无恙被那一双手牢牢接住,她眨了眨眼,从他怀里抬起了头来,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果真是喝多了犯了糊涂,怎么还听见谢从序的声音了?
而日思夜想的人儿此刻就撞在怀里,谢从序望着她,深邃的眼睛里落满了复杂的思绪。
他见她醉成这样,眉心微微一蹙,低声道:“还学会喝酒了?”
他伸手,动作柔和地别开了她脸颊上的碎发。
姜无恙望着他,眼前人的模样她瞧不真切,脑袋也浑浑噩噩的,努力辨认着,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你来了?”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鼻尖闻见了熟悉的味道,她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
她话音带着醉意,软糯又委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我、我今日一直等着你。”
谢从序一颗心当即就软了下来,眼里落满了动容,他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答应过你的,孤不想食言。”
姜无恙连他的声音都听得恍惚,可她潜意识里却是清楚的,是自己对谢从序念得紧了,竟把赵岑风当成了他。
她轻轻将他松了开,晃了晃脑袋,定睛去瞧他。
“怎么了?”谢从序见她表情莫测地看着自己,就有些想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看来他不在的时日里,她是有好好吃饭,没有瘦了,个子也比他离京前,长高了那么一丁点。
眼前的人影模糊,她连脸都瞧不真切,明明是赵岑风,她却总觉得他像极了谢从序。
她的手攥在他腰间的衣袍上,鬼使神差地就踮了脚,想将他看得更清楚些。
赵岑风怎么长高了?
“做什么?”谢从序微微挑了眉,也不躲,扶着她的身子,让她就这么靠着自己踮着脚凑上来。
姜无恙在心里勇敢地给自己打了气,手便顺势勾上了他的脖颈:“我有话要对你说。”
对,眼下最主要的是要把话给讲了,把事给办了!
喝酒壮胆!她现在胆子很大!不能畏畏缩缩!
谢从序也没见过醉酒的她,怀里的小酒鬼憨憨傻傻的,连行事都有些无厘头。
他轻轻勾了勾唇,点点头:“嗯,你说。”
身高的差距让姜无恙有些施展不开,气势都弱了八分。
他怕她醉醺醺的站不稳,便自然地搂在了她的腰上。
可他身子站得直,她即便勾在他的脖子上、踮着脚也无法同他平视。
她想起书里写的,表明心意时要有气势和决心,还可以——
于是她目光在他脸上游离,最后落在他的唇瓣上。
谢从序哪里知道她想做什么,无奈地开了口:“好了,夜里凉,孤先送你回房,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嗯~不行!我还没、还没……还没说完呢!”她摇了摇头,轻声嘟囔着,有些着急,面色也更红了。
谢从序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等着她说完。
可比她的话先来一步的,是她手臂压着他的后颈,迫使他朝她低了头来。
他不解地望向她。
姜无恙尽力去够了,狼狈地亲在了他下巴上。
谢从序怔愣住了,搂在她腰上的手一紧,神色有些许错愕。
她却有些恼羞成怒似的,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不备,将他的脑袋压得更低,仰头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