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被这一吻袭得猝不及防,脑袋里像是闪过一道惊雷,霎时一片空白。
她唇齿间的梅子酒香萦绕进了他的鼻息,唇上柔软的触碰叫他心里那些不能言明的情愫尽数翻涌而起,几欲呼啸而出。
他指尖紧了紧,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醉脸,喉间一滚,理智先于那些隐晦的念头一步赶到。
他站直了身子,轻轻退了开。
面对着她欲再凑上来的不解神色,他一手搂紧了她的腰,一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挡住她前进的动作:“你喝多了。”
“你……你不喜欢我吗?”她的话直白得让谢从序眼里又是一惊。
他望着她,有些不解她话中的喜欢二字,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姜无恙见他不说话,眼里有些黯淡,随之心里还生出了一股细微的不悦,像是被戏耍的羞恼:“你此前还对我那么好,今日就变了……”
谢从序连忙温声哄着:“没有。怎会不喜欢绥绥?”
她不依不饶地勾紧他的脖子,他不得已只能低着头。
她再次凑上前要吻他,再次因他太高没够着,又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眼底有些无奈:“好了……不闹了。”
她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我想清楚了,我心悦你,我们成婚好不好?”
谢从序身子一僵,诧异地抬了眼。
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我们成婚好不好?做我的驸马,赵九哥哥。”
称呼一出,谢从序眼底的颜色霎时沉到了底。
他紧紧看着怀里的人儿那一双天真的醉眼,心底里像倒了什么,五味杂陈,瞬间酸涩到了极点。
“你叫孤什么?”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眼底顿时黯淡,语气也冷了下来。
“赵九哥哥……”她又重复了一遍。
谢从序抬起头,轻轻换了一口气。
他想让冷风灌一灌自己,好让思绪冷静下来。
赵九是谁!是她哪门子的哥哥!
他这才离京多久?他在边关日日想着她在宫里好不好,他不曾与她分开过这么久,她可会不习惯?
他紧赶慢赶地回了京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她倒好。
见到他,又是抱着撒娇又是亲的,他还以为她同他一样,将他念得紧,竟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旁人?
谢从序舌尖轻轻顶了顶腮,不由得觉着有几分可笑。
他压抑着心底里那股子说不清楚的酸涩劲,这才低下头来看她:“姜无恙。”
“你好好看清楚孤是谁。”他抬手正着她的脑袋,俯身来同她平视着,想让她看清自己。
姜无恙晃了晃脑袋,丝毫没有察觉他的不悦。
她目光依旧朦胧,也伸手捧住了他的脸,还笑了笑:“你怎么偷偷长高了,赵九哥哥?你今日和我皇兄长得好像……嗯……他是谢家人,长公主也是谢家人,那你是我皇兄的表弟?长得像也是正常,你说对不对?绥绥很聪明吧?”
谢从序眸底的情绪沉得深不见底。
真是好极了。
他气得哑言,顺势将她从地上单手抱了起来,不顾她的惊呼,一路去往她的长宁殿。
“你——你把我抓去哪里!”她被他扣在他的肩上,有些慌乱,挣扎着想下来。
“不许喊,再喊把你扔下去。”
听到他声音里带着的细微怒意,姜无恙果然噤了声,老老实实地被他扛回了她的长宁殿。
姜无恙被他放到床榻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眉心拧着,像极了受了气的小猫:“我也就亲了你一下,你这么小气做什么!”
末了还气鼓鼓地补充了一句:“我哥哥就不会这么小气!”
哦。原来还记得有个哥哥啊?
谢从序抱着臂,站在她面前,眸子里瞧不清任何情绪,勾着唇角忍不住带了几分嘲意:“哦?是吗?你哥哥多大方?”
“他就不会对我这么凶!”她越说越委屈,只觉得自己若是嫁给这个表里不一的人,这辈子都完了。
平日里那么温润如玉,实际上碰一下他就急眼。
她吸了吸鼻子,撇开了头:“我不要你了!”
谢从序被她的话语一激,眼底更沉了。
他一颗心揣着这些道不明的东西,连理智都开始有几分摇摇欲坠了,她倒好,还在满心满眼惦记着外头的人。
他甚至分不清她此刻说的这些话到底针对的是此刻的他,还是那个该死的赵岑风了。
他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床沿,墨色的眸子微颤着,隐隐有一抹刺痛,认真地望进她的眼底。
有些固执地问着:“不要谁了?”
“你!”她抱着手臂,轻哼着扭开了头。
却被他伸手掐着脸摆了回来:“我是谁?”
姜无恙此刻越看他越像谢从序,心里的委屈一下更泛滥了。
她都不敢想,要是谢从序也像这个人一样,对她这么凶,她可怎么办啊?
他竟然顶着和谢从序这么像的脸对她这么凶!简直坏透了!
姜无恙眼眶一下就红了,强忍着让自己不能哭,可她忍不住。
她真的好想他啊。
要是谢从序在,才不会让她受委屈!
她今日一整日都想着他,连看赵岑风都像他……
明明说好了每年生辰都陪她一起过,今年却没有。
谢从序见她红了眼,心里一下跟着发紧,下意识地就去接住她那溢出眼眶的滚烫。
“哭什么?分明是你先——”他语气软了几分下来,想与她分说。
可意识到自己何必同一个醉了酒的家伙置气,便将后半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听话,乖乖睡觉,不许想着他了。”
“我就要想着他!”姜无恙愤愤地反驳着,“凭什么不许!”
“你——”谢从序见她为了那赵九能如此执拗,心底的酸涩越发浓烈地哽在他的喉间。
还凭什么不许?
“凭我是你哥。”他话音也强硬了几分。
“我有哥哥,你才不是。”她将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拿了开,还红着一双泪眼警告着瞪了他一下。
“姜无恙!”任凭他在她面前再稳得住情绪,也受不住一颗心被她亲手这么掐着,闷得生疼。
他低声警告着,“你明日醒来,最好能记得你今日说的话。”
当初分明是她自己要留在他的身边的。
是他教她开的口,她倒好,如今口齿伶俐,满嘴的情话同旁人讲,还为了个外头的野男人要与他生分。
翅膀硬了就要离开东宫了?抱着别的男人就一口一个哥哥便不要他了?
谢从序眼里染着几分猩红,眸光颤着紧紧盯着她。
他心里生出一股寒凉,更多的却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