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不直气也壮,环抱着胳膊义正言辞:“你说:只要是孤的,那就是绥绥的!绥绥想要的,都可以拿走。那你就得说话算话……就得把你写的诗分给我!”
这话确实是谢从序承诺的,他无话可反驳。
她小声控诉:“我那日可着急了,还险些摔倒了呢!你将那匣子藏得那么高,我又够不着,是不小心把那匣子碰掉了,那东西散出来,我才瞧见的……”
“小不点长得不够高,够不着也成孤的错了?”他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头打趣着。
这举动落在姜无恙眼里就如同挑衅一般。
自己现在坐他怀里,个子大小的差异更是明显。
明明知道她比他矮这么多,还故意笑她。
姜无恙脸颊是气红的,闷声道:“谢从序!你又欺负我!”
她又不敢去摸他的脑袋,只能干生气,说着就要从他身上下去。
谢从序不敢再将人惹急了,连忙将她抱回来,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哄着:“没有,我家绥绥小小的一只,明明可爱得刚好,就像……像你今早吃的米团子一样。”
软软糯糯,可爱得紧。
可姜无恙一听,秀眉微蹙。
说她小小一只……
这是什么好听话吗!
“你才是米团子!”她用他的话反驳,余光瞥了瞥他,他宽肩窄腰,能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她自知理亏,只能哼哼唧唧地小声嘀咕,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不让自己输了气势:“等我成婚了,你就没有妹妹了,我看你欺负谁去!我不会再理你。”
谢从序闻言,眉心微微一拧,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他侧首过来看她,一言不发。
姜无恙见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看,她心里有些发毛。
明明是他惹她生气……怎么一副她说错话的样子?
本来就是!
她又没说错。
“姜无恙,你有本事就给孤再说一遍?”他声音稍稍低了几分,克制着语气里的不悦,扣在她腰上的手也紧了几分。
“小气,明明是你要惹我生气……”姜无恙垂着眼,察觉自己还被他凶了,便委屈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声反驳。
那日她将他当成赵岑风也是这么说的,那会儿还说什么,她皇兄就很大方。
谢从序很想忍着心里那一阵莫名的情绪,可一想到这小白眼狼一颗心都往外头扑,便气不打一处出。
他大掌扣住了她的脑袋,顺势咬上了她的耳垂。
只是很小的惩戒,只轻轻咬了一口,并未真的咬疼她。
姜无恙不知他是怎么了,身子一惊就想往一旁躲。
他却按着她的腰扣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动。
她听到他话音沉沉,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畔:
“是,孤就是很小气。”
还嫌不够的,覆在她的颈侧紧接着也咬了一口。
姜无恙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他咬了,没处说理。
委屈的眸子里盈着一层不解的水雾看向他:“明明、明明是皇兄先说我的……”
怎么到头来好像她错了,他还咬她!
她过去怎么不知道谢从序还会咬人?
谢从序并未再有其他的动作,留下的那一点牙印的痕迹甚至一会儿就会恢复,只想给她一点教训,又并非要真的咬伤她。
他从她肩头上抬起头,从容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她那张憋屈极了的脸上,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角,声音依旧冷沉沉的:“绥绥近日很不乖,净说一些孤不爱听的话。”
姜无恙想不明白。
不就是要他的诗拿去交课业吗!
不爱听,那不给就不给呗!
说话不算话的明明是他!不认账就算了,还说她不乖?
姜无恙心中五味杂陈,酸涩极了。
小手也在身前攥成了拳头,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个被惹急的小猫。
他从战场上回来就总有些奇怪。
以前才不会这样和她说话呢……
谢从序见她眼泪盈在眼眶里打着转,纵使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也不敢再往上升了,微微拧了眉头,沉声命令道:“不许哭。”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他极少有同她冷脸的时候。
可偏偏就是这样,看他好像不高兴,又猜不透是为什么不高兴,姜无恙心里很没底。
还这么凶!
越是没底,她那反着来的劲头就越强烈,冲他反驳着:“我就要哭!”
一边说,眼泪一边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不要你的诗了!爱给不给!小气鬼!大骗子!不给就不给!又说我矮又凶我!”
“是我没有好好吃饭吗!我为了长高我也很努力了!长不高又不是我的错!你说我我还不许生气……明明是你养的我,是你将我养得矮矮的,你自己就把自己养那么高!”
“明明是皇兄不公平,皇兄根本不讲道理!”
她盯着他,愤愤地控诉着,说着就要把他推开,起身回她的长宁殿。
谢从序有苦难言,两个人生气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可他到底是见不得她这副委屈样,率先心软。
他将委屈的小人儿抱回怀里,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处,声音虽带着些许沉闷的,却也放轻了许多:“孤哪有凶你?”
她手抵在他的胸膛将他推着。
他却抱着她不松手,一边用指腹帮她擦着眼泪:“孤没嫌弃绥绥长不高,孤明明说的是绥绥很可爱。是你要说——”
说要成婚了,他就没妹妹了,说再也不理他了。
罢了。
再就着这件事没完没了地说下去,他得较真到几时?
谢从序将那些话强忍下,确实是他一时气急做得不对,语气是重了些。
她既然不明白,他慢慢教就是,何必抓着这话语里的不痛快同她置气。
姜无恙心里本就积着许多的事不知道和他从哪里说起,他还这样。
又小气又凶。
他以前明明很大方的。
谢从序见她依旧不开心,便耐着性子轻声哄着:“是。是皇兄的错,绥绥长得不够高,皇兄全责。”
他揉着她的脑袋,想低头去看她。
她小脸埋在他的胸口,见他低头,立刻转了个方向,轻轻哼了一声。
才不想看他。
“绥绥想要的东西,皇兄日后只放在绥绥能拿到的地方。”
……
“诗都给你,想要几首拿几首,不生气了,好不好?”
……
她一言不发,用他衣襟抹着那掉不完的眼泪。
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谢从序只能一句接一句地道歉:“孤错了,不该开全大熙最最漂亮最最聪明最最可爱的公主殿下玩笑。”
“真不打算理皇兄了?那这诗还要不要了?”
……
“这样,明日绥绥的课业,孤帮你做了,好不好?”
……
谢从序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他方才讲的话有那么重吗?
若是真将人惹急了,不待在他身边了,跑去找赵岑风可怎么是好?
想到这,谢从序心口有些发紧。
难不成因为他咬了她两口,才这么生气的?
他眸底闪着一抹不确定,试探着问道:
“那——要不,孤给你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