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她在自己的理解内越跑越偏,甚至还急了眼,谢从序连忙软下声音低头:“不是绥绥想的那样。”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说。”她蹙了蹙鼻子,将那要涌出眼眶的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瞧她这副样子,分明还是很在意他的,谢从序心里不由得愉悦了几分,放下杯盏,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迁就应着:“好,不说。”
“不提这个,”他话锋一转:“咱们……还是聊魏珩渊吧?”
谢从序劝自己沉住气。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姜无恙抿了抿唇,当他是知道要和她聊魏珩渊讨好她了,这才勉为其难地将绷着的神色松下来。
谢从序就这么听着她在自己面前将魏珩渊里里外外夸了一遍。
在听到她说他对姑娘家总是温温柔柔的时候。
谢从序勾唇一笑:“那绥绥可知道,他那日送你花,其实也送了别人?”
这个魏珩渊什么德行,谢从序最是清楚。
没猜错的话,他那日马车里放的,除了给姜无恙的赤芍,还有给他的青青小月兰兰芳芳什么莺莺燕燕准备的其它的花。
他喜欢在京中贵女之中游走,俘获一大片芳心。
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魏珩渊看似怜爱所有的女子,可一旦有人近身爬床,他能吓得蹦出二里地。
他待姜无恙好,还真是因为只将她看做年幼的、需要照拂的挚友妹妹。
这些谢从序都很清楚,可姜无恙却是真不懂。
最后,谢从序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他喜欢沾花惹草,并非良配。”
姜无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奈何她的脑瓜子想问题很是清奇,认真思考了谢从序的一番话,最后问的是:
“可他能令京中那么多女子喜欢他,不就更是说明,他人很好很讨喜吗?”
谢从序唇角微僵,眼皮隐隐跳着。
“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一点,是他比别人强的地方!”姜无恙仔细一想,轻轻清了嗓子,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谢从序不以为意地挑了眉。
“我听小玉儿说……”她鬼鬼祟祟地凑近谢从序,明明殿内只有他们二人,她还用手挡在脸颊边,生怕被别人听了去,压低了声音。
谢从序配合地朝她微微倾身来,让她附在他耳边。
软糯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温温热热的,一缕接一缕洒在他的耳畔,谢从序面色如常,却在在悄无声息里,喉间一紧。
“小玉儿说她前两年,随祝侯去军营,瞧见魏珩渊他……”姜无恙说到这里,不禁停顿了下来,不敢说后半句。
耳朵也微微有些红。
这话她也是听祝玉卿讲的,她也没见过,但听起来可真是——
令人面红耳赤。
“什么?”谢从序不解地侧目,对上她闪躲的神情。
“嗐,就——”姜无恙欲言又止,可一想到她皇兄是男子,而且他说了他不是断袖了,那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
“她说她瞧见他那日练枪,身材也很是健硕呢。”
谢从序惊愕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个说完这句话脸颊通红的小丫头。
再一次被气笑了。
她声音明明又小又软,却还顶着那股子害羞的劲同他津津乐道一般:“驸马嘛,毕竟是公主府的门面。这阿渊哥哥,连身材都是好的,比起赵岑风,那果真是完美无瑕,对吧?”
昨夜那赵岑风跪在地上,衣领敞着,露出的肌肉平平坦坦,一点起伏都没有,简直毫无观赏的余地。
祝玉卿说得没错,我们大女子,若是要成婚,绝对不能吃得那么差。
男人要精壮的,抱起来才舒服。
姜无恙对此很是赞同,毕竟她从小到大抱的都是谢从序这样的,确实抱起来就很舒服。
可等她成婚,那可就抱不到谢从序了。
必须得找一个差不多的才行,不然她会不太习惯的。
谢从序哪里知道她整日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听到这里,他眸底幽深,顿时猜不透这个自己养大的人儿了。
他诧异地笑了,有些不愿相信:“姜无恙,你竟连他身子你都馋?”
“皇兄你——”姜无恙被戳穿,不禁脸更红了,有些气急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目光羞怯又强行撑着一副有骨气的样。
“怎、怎么能这么说!什么馋!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出于对一个美好的人一个基本的欣赏!仅此而已!”
她仓促解释,随后强调:“才没有其他的!”
谢从序那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最后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拉下来,反问:“还敢有其他的?”
姜无恙咽了口唾沫,避开他的目光。
好吧她承认。
她和小玉儿一起翻看画了美男子画本子的时候才聊起的这些,面上是羞红的,可心底里也想过。
这样好的身子……
摸起来会不会也很——
她连忙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掉。
这话她是万万不敢冲谢从序说的,毕竟确实有失体统。
她在谢从序审视的目光底下,不由自主地心慌,不能再和他说下去了。
“没、没有其他的,今天太傅留了课业,我要先去完成了。”
谢从序看她匆匆逃离的背影,指尖若有所思地点着书案。
细思着这家伙为何脑袋里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祝司年他女儿天天在教他家绥绥什么啊?
把他好端端的一个妹妹带得满脑子都是那些情情爱爱的便罢了,怎还让她在一颗小脑袋瓜都没彻底开窍的时候,还能惦记上旁人的身子?
他越想越觉心力交瘁,着人把辞微带了过来。
辞微心底里慌得要死,这阎罗王又点名。
她毕恭毕敬地在阶下垂首,不敢抬头。
正中央的男人周身笼着一股凌厉,端坐在雕着五爪蟒纹的紫檀木宽椅上,手肘倚着扶手,若有所思地转着他指节上戴着的那枚墨玉扳指。
“公主近日,可是又看什么书了?”
辞微谨慎答着:“回太子殿下,公主近日熟读四书,功课很是刻苦呢。”
谢从序不可能信她的,唇边勾了一抹冷意:
“是吗?那孤若是在长宁殿找出一本四书外的,那便派你去浣衣局劳作一天,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