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撑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不死心地把书翻到了第三页。
竟然真的还有字。
【若是你做自己了,他厌烦你,那就是他的问题。】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示意她【往后翻】。
得亏姜无恙好性子,还真就慢悠悠地往后翻了一页。
赫然五个大字,洋洋洒洒落在深蓝色的一个书封上:《勾男人宝典》。
姜无恙算是懂了,底下才是真的书,前边那几页是那纪宵粘上去的。
曾夫人那样端庄的一个女子怎么生出了一个如此不着调的儿子?
也是,也难怪他能和谢从庭玩到一块去,此人行事甚至比谢从庭还要荒唐一些。
姜无恙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得面红耳赤,什么说情话、什么吹耳根、如何把嗓子掐出水来、如何才能撩拨得男人欲罢不能……
看得她一颗心莫名跟着热了热,脑子里居然浮现出来谢从序的脸,吓得她连忙将书合上。
“在看什么?脸这么红?”幽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吓得姜无恙惊呼了一声,魂都要被吓没了。
她慌乱地站了起来,肩膀直接撞在了俯身在她身侧的来人的下颌上,她听见了身侧人牙关磕在一起的声音。
她慌得往后一转身,脑袋也砸向他的额头。
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满是歉意地举着手想去看看他有没有被她撞伤,可此时的自己就像干坏事被抓了包,她更想逃。
谢从序被她撞得闭了眼,微微蹙了眉头,随后睁开眼,仔细盯着面前这个慌得脸颊、脖颈子都红透的人儿。
“这么紧张?看的什么?”他伸手越过她,就要去够她案上的书。
姜无恙眼疾手快,用身子挡着,随后连忙扯住另一册与那本《勾男人宝典》放在一起的相对正经的话本子,递到了他手里。
谢从序拿过带着一缕疑惑看了一眼,也不拆穿她,接过便翻开,还跟着念着。
“廖云云一把扯过陆惟安的衣领?”他眉头跟随着目光所触及的字眼,微微蹙了眉头,“说——”
“你今夜不准走?”
姜无恙听着他一本正经地念着这些,整个人都熟透了,连忙伸手都要去抢,他却站直了身子,高举着手盯着上头的字接着念:“为什么?因为我要你给我……生一百个孩子?”
“哦~原来这种话,是在这儿学的。”他将目光落回了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小家伙身上,话音微微上扬。
姜无恙恼羞成怒,可身高的差距,又与他隔着椅子,莫说勾着他的手了,他轻轻避开,她连他的人都摸不着。
姜无恙直接爬到了椅子上,伸手就要去够他高举的手。
可谢从序躲避她争夺的动作很是熟练,左手换右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急得团团转。
姜无恙甚至无暇去问他怎么进来的,只想赶紧将书拿下来。
在她看来,话本子里的桥段倒也没什么,可被他这么慢悠悠地念着,就是奇怪得要命。
“你给我!”姜无恙急了眼。
谢从序一脸正经,朝她摇了摇头。
姜无恙被他挑衅,便要顺着椅背直接爬到他身上去。
椅子被她的大动作踩得摇晃,谢从序怕她摔了,便绕到扶手边,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姜无恙双腿利索地攀上他的腰,愤愤地抱着他的肩膀就要去够他高举的手。
谢从序单手托着她,轻笑着扫了她一眼,故意放了水,主动将书递给了她。
姜无恙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小眼神显然将他骂了八百回。
还未等她松下一口气,谢从序空出来的手越过她,拿起了案上那本书封空白的书,当着她的面,随意翻了开。
姜无恙吓得不行,想去阻止,就被谢从序放在了书案上坐着。
她脸羞得通红:“不行,你不许看!”
谢从序身姿站得笔挺,一手将她禁锢住,免受她的干扰,自顾自地当着她的面翻了开。
因着粘贴的痕迹,导致他一翻就翻到了真正的书封页,瞧见上头那赫然的五个大字。
谢从序眉头微蹙,目光缓缓移到了姜无恙的脸上。
姜无恙撇开头,懊恼得眼睛都闭上了,恨不得挖个地洞,一路钻到信安侯府,把纪宵抓出来,给他来两拳。
谢从序声音听不出喜怒,却离她离得极近:“这么迫切?”
姜无恙颤颤地睁开眼,心虚地解释:“别人给我的,我不知道里面是这个的,外面是画小人的,不信你看。”
她连忙去拿他手里的书,翻到了第一页,指着上头丑丑的画,一脸正直:“我以为是绘了很多图的,我才拿回来看的。那里面的东西我才不爱看呢。”
“绥绥有这么不爱看吗?”谢从序俯身下,手撑在了她身侧的案上,将她圈在了其中。
姜无恙连连点头。
“孤一直很好奇。”他凑得很近,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故作疑惑地提起,“绥绥每回看着这些话本子……还有这本——勾?”
他还装作忘了,再缓缓念出它的名字:“男人宝典?”
姜无恙耳朵烫得要起火了,她无地自容地想将他推开,只敢小声抗议:“你不要说了。”
谢从序可不顾她的羞怯,只顾探究地盯着她瞧,声音又轻又慢地问着:“每回看着这些东西的时候,绥绥心里都在想着谁?”
“可曾想过赵岑风?想过裘连愈?”他一个个点着。
姜无恙要被他激怒了,她羞愤极了,一双杏眸怒视着他反驳:“没有想着他们!”
“哦?那就是想着其他人了?”他继续不紧不慢地问着。
“没有其他人!”姜无恙小声嚷嚷着。
“没有其他人……”他重复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那该不会——是想着孤吧?”他故作恍然大悟。
姜无恙怔住了,反应没有方才那么迅速,可就是迟疑的这一会儿,将她的心虚暴露得一览无遗。
“我……我想你做什么!没有!谁也没有,你不许再说了。”姜无恙愤愤地将两本书都拿进了怀里,瞪了他一眼就要把他推开。
谢从序只要不想松手,姜无恙就推不开。
可看着眼前这恼羞成怒的小兔子,等她急了又该咬人了,他便大发慈悲地任她推了开。
带着笑意的目光盯着她看。
看她跳下书案,还愤愤不平地偷偷地朝他握了拳头,随后踉踉跄跄地就要走。
“做什么去?”他站直了身子,笑着望着她一步三回头瞪他的小表情。
她烦恼极了,回头朝他嚷嚷:“沐浴!难不成皇兄也要跟着吗!”
谢从序是怕将她惹急,但见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他心情大好,就会忍不住想逗她。
他点点头,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伴随着他迈开的不疾不徐的步伐:“既然绥绥诚心邀请——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