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姜无恙脚步都被他吓得顿住了,等他走近时,一把推了推他。
恼怒地骂他:“你真是越来越无赖了谢从序!”
谢从序任她推任她骂,只笑着看她这副恼火的样子。
“无耻!狡猾!就知道欺负我!”
她红着脸一个词接一个词地指责着,看着他又一步靠近。
她还嫌不够解气,趁他走近,抓着他胳膊就愤愤在他小臂上咬了一口。
姜无恙还对昨日的事心有余悸,立刻抱着那两本书逃之夭夭,一边走一边警告他:“不许跟过来!”
还不忘很小声地放了一句狠话:“最讨厌你。”
谢从序就这么意味深长地望着那个连背影都愤愤不平的小家伙,笑而不语。
姜无恙沐浴完,还让辞微先去外头把风,生怕谢从序又来,自己则准备从偏门悄悄地溜回自己的主殿。
殊不知脑袋刚鬼鬼祟祟地探出去,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脖颈勾了出去。
还未等她惊呼,身子就被拦腰抱起。
姜无恙腾了空,像个受了惊的小鹿,望着来人。
谢从序唇边勾了笑,自顾将人抱着往殿外走去:“孤今日睡不着。作为好妹妹,难不成不该陪皇兄睡觉吗?”
“你好端端的怎么会睡不着?”姜无恙小声质疑。
“头痛。”谢从序轻轻蹙了眉头,俊脸上像是带着一点难忍的不适,轻声答着。
姜无恙将信将疑,可毕竟也没见过谢从序说过他哪里不舒服,她便也选择了相信。
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但此时她自己刚沐浴完,整个人都还带着热气,自然探不出个所以然。
谁料正疑惑着呢,谢从序停了脚步,主动将脑袋凑了上来,将额头贴上她的。
姜无恙身子一僵,眨巴了两下眼睛望进他近在咫尺的深眸,一时忘了感受是不是烫的。
谢从序只碰了一小会儿,便撤了开。
“你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姜无恙察觉到了不对劲,接着小声质疑。
去她殿中还能打趣她,这会儿就头痛了?
谢从序抱着她的动作紧了紧,垂眼盯着她,神色复杂。
姜无恙下意识噤了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见他眼里渐渐黯淡,随后胸腔轻轻起伏了一下,脚步一转就往她的长宁殿回去。
姜无恙不知他这又是怎么了,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颈:“你咋又不高兴呢?”
“是,孤性子就是这样,阴晴不定,不及裘连愈温柔,不及裘连愈善解人意。”
他语气里满是失落,还隐约藏着一缕……自卑?
姜无恙张着嘴,嗓子眼里的话顿时不知先说哪句好。
被他大步走到了床边放下,他转身就就要走。
姜无恙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了莫名的愧疚感,于是迅速去抓住了他的手:“你、你说事就说事,为何要一直提阿愈,和他比呢?”
“哦是孤的不是了,忘记绥绥如今唤他阿愈了?”他将她的手扯了开,“孤哪敢同他比,孤如今在绥绥心里哪里有他万分之一重?”
姜无恙被他下着定论,心里七上八下的。
谢从序背对着她,余光轻轻瞥了一眼那只又悄悄握上来的手,这次隔了一会儿,察觉身后的人起身来,才要去扯开她的手。
“你的阿愈病了,你就一连几日都往他家中跑,寸步不离、悉心照料,想必又是喂他吃饭又是喂他喝水……”
“孤不过是你兄长罢了,兄长哪有绥绥的驸马重要?便是头痛死,那也是不打紧的。”
他一句接一句,盛着对她的失望和满心的失落。
姜无恙被他的言语捆绑,思绪也被他牵着走。
她最见不得旁人这副伤心难过的样子了,何况还是谢从序。
她有那么不是人吗?有那么见异思迁吗?
“不是这样的。”她赶忙凑到他面前去,踮着脚就要去碰他的额头,他却避了开。
谢从序望着她那双担忧的眼睛,随后低落地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是皇兄惹绥绥厌烦了。”
姜无恙百口莫辩,欲去抓他的手,他便不着痕迹地避开,绕过她毅然决然地往殿门走出。
出门时,姜无恙还听见他掩着唇弱弱地咳了一声,随后连长长的影子都消失在门口的地砖上。
姜无恙哪里见过谢从序这副柔弱的样子。
在她眼里,他从来就是一副天塌下来都绝不会说自己撑不住的。
可方才他那副失落的样子像是对她失望极了。
她小的时候每次生病,就连来月事时有个不舒服,他都会耐心在她身边哄着她、安抚她。
可他说了他不舒服,她居然先质疑他?
姜无恙一瞬间内疚不已,觉得自己该死极了。
她去让辞微把酩山叫来问。
酩山在屏风外,闻言扬高了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说开演就开演,声泪俱下:“殿下忙了一整日一口饭都没用,昨日也不知因着什么事让他一夜未眠,浸了冷水,今日一大清早的又得去上朝……那些宫臣也是些好事的,竟一点不为殿下体恤!”
“朝中琐事一大堆便,累了一整日,忙到夜里这才得了空,明明胃也不舒服,头也疼,匆匆就来见小殿下了,可小殿下竟然也不愿意陪太子殿下说说话。”
……
辞微在一旁偷偷拧了拧酩山的胳膊,小声提醒:“演过了……”
姜无恙心里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昨日竟然一夜没睡吗?为何还去浸了冷水啊?难不成身子又发热了?
姜无恙急得在内殿里走来走去,朝外急声问着:“那皇兄身子不适,可请过太医了?”
“太子殿下的性子您也知道,他不愿意的事,除了您,谁能说得动他?”酩山一副心急如焚的样。
左右同小殿下隔着屏风,他一边偷偷打开辞微拧他的手,一边语气带着强烈的担忧,嘴边却挂着笑,眼里也在时刻警觉往里查看着小公主的动静。
“不舒服不看太医,那怎么行呢?我……我说他去。”姜无恙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
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外殿站着的两个人,疾步就往承明殿的方向走。
留下长宁殿里那偷偷碰了拳头两个笑得得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