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平侯府。
祝司年今日教他们如何用身上现有的东西作为武器。
在无有刀剑时,赤手空拳怎么办,用发簪、用暗针、用身上能用的一切利器,即便没有首饰,也可以拿树枝、甚至树叶——
姜无恙在看到祝司年拿起一片叶子,从指尖一掷,就能穿进不远处的树干上。
她目瞪口呆,这样就行?
夹手里一扔就可以?
在姜无恙、祝玉卿看来,此事容易极了。
唯有谢从康依旧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姜无恙见他见到这么厉害的招式都一动不动,忍不住去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二皇兄,你怎么不哇一下?”
他冷着这张脸都两日了,昨日即便来了武平侯府也不说话。
她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踮着脚去够着高个子的他,附在他耳边悄声道:“你不能总是这副吓人的表情,这样小玉儿不会喜欢你的。”
谢从康以为她要说什么,还配合地低头来,一听见这话,眼里无奈极了:“罢了,她本来就不喜欢我。”
“试试吧。”祝司年给他们三个一人发了一片叶子。
让姜无恙和祝玉卿更为惊叹的是,谢从康指尖夹上那一片叶子,未有过多的问话,目光一凝,就掷了出去。
力道之猛,叶片迅速弹飞出去,同样扎进了树干里。
二人再次看呆了眼,但谢从康依旧一脸的不为所动,兴致缺缺。
连不会武的谢从康都能看一下就会,显然此事简单极了。
二人心中自信百倍,也准备摩拳擦掌地大显身手,树叶齐刷刷地从手里原地飘落了下来。
莫说飞出几步开外,便是攻击性都无有半点。
祝司年抱着臂,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还觉得简单吗?”
姜无恙和祝玉卿老实地摇着头,随后接过了祝司年递来的挂着红绳的针。
如此,针便是掉了,也可以拽着红绳轻易地找到。
今日的内容,谢从康显然是不需要学了,换做过去,他兴许还会勤勉地在一旁鞍前马后,但今日他却优哉游哉地去了树荫下的摇椅上躺着,看着那边太阳底下两个勤奋练习的小身影。
可对于姜无恙与祝玉卿来说,莫说是方才的叶子了,便是此时拿在手里的针想直直地掷出去,都找不准力道和准头。
一连到了日头升到头顶上,二人才擦着汗来树荫下休息。
姜无恙人刚坐下,就见有个声音在悄悄喊他。
她觉得这声音阴凉极了,有些瘆人,猛地坐起来,就开始到处找那道声音的源头。
祝玉卿也跟着她抬头四处看着:“谁在喊你吗?我好像听见了。”
“这里!这里这里……”
那人悄声喊着。
谢从康听不下去,微微蹙了眉头,拿起桌上的一颗果子精准地砸了过去。
那人敏锐地接住。
不远处正在擦着佩剑的祝司年也发现了,一抬眼,自家墙头上,趴着一个俊美的少年,他不禁警惕了起来:“信安侯?你爬我府上墙头做什么?”
“嘿嘿。武平侯也在啊?”纪宵没想到祝司年就在一旁,被抓了包,便只能顺着墙头爬出来,就近顺着姜无恙她们乘凉的那棵大树,滑了下来。
丝毫没有半分侯爷应有的仪态与精神风貌。
姜无恙有些僵住了,一想到这人昨日荒唐的行径,她也开始警觉:“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在祝侯家习武,我昨日给你的那个宝——”典。
纪宵意识到不该乱说,于是轻轻清了嗓子遮掩了过去:“咳咳,秘籍,特意来监督你昨日有没有好好学——”
姜无恙一想到那本书,耳根子微烫。
祝玉卿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去,望着纪宵:“什么秘籍,很厉害吗?给我也一本我也要学!”
“好说好说……”纪宵大方地摆摆手。
一旁树下躺着的人这时候轻嗤了一声,却也不说话,纯发出一个声音来膈应人。
纪宵这才注意到这儿还有个人,回头看去,连忙挂着笑:“二皇子也在?微臣见过二皇子。”
他就是这副热络劲,对谁都热络,丝毫没察觉此人对他有敌意。
谢从康眼睛也不睁,不情不愿地开了金口:“免了。”
纪宵有些疑惑地问着:“他怎么不太高兴?”
“不用管他!”祝玉卿见谢从康这副旁人欠他几万两黄金般的模样,心里也不痛快。
昨日马车上,他就对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拉拉扯扯地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不过说了他两句,他就闷闷不乐到了今日。
姜无恙说的果然没错,这群皇子们,一个比一个小心眼!
谢从康越是不喜欢纪宵,祝玉卿偏要和纪宵在一块。
于是她笑着拉住纪宵的胳膊,招呼着他到树下坐着:“纪侯日后想来我家玩,直接走大门就是了,可不要再爬墙了。”
突然用这一副娇滴滴的语气说话,莫说姜无恙不习惯了,便是不远处走来的祝司年也仿佛见了鬼,当即警惕地瞪大了眼。
目光在纪宵和祝玉卿之间来回扫了扫。
心想大事不妙,有人来家里挖墙角了!
谢从康这才掀开了一点眼帘来,盯着那边朝着纪宵温柔细语的祝玉卿,随后不屑地又嗤笑了一声。
“可以吗?我可以天天来?”纪宵闻言,眼里一亮,也想找个地方玩,既然祝侯家离他家那般近,还天天这么热闹,来此处也不是不可以。
祝司年刚要开口拒绝,祝玉卿便果断点了头:“自然,不然二皇子在我家习武,只有他一个男子,他很不习惯的。对吧二殿下?”
说罢,她还故意看向谢从康。
姜无恙心里犯嘀咕,想着这二人战火一触即发,不会打起来吧。
谢从康这才睁开眼,他目光深沉地落在祝玉卿身上,脸上挂着大度的笑,语气却有几分咬牙切齿:“都说纪侯少年英才,本宫此前便想领教领教。”
祝玉卿在心里翻白眼,领教个毛啊,你才习武几天。
本以为谢从康能用这般笃定的语气,那该是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姜无恙不禁很是期待。
以她看话本子的经验,她想过至少谢从康单方面挨打以后,为了祝玉卿他奋力一搏,毕竟他这几日习武进步非常,兴许能用绝佳身手惊艳在场所有人。
直到二人在场上切磋得不可开交,有些颠覆姜无恙和祝玉卿的认知了。
纪宵身手一般,谢从康更是称不上好,两个人切磋得如一滩稀泥。
祝司年看不下去,扶着额愁容满面,高声喊停:“行了!”
祝司年严肃着一张脸站到纪宵面前:“你!明日也跟他们一起,来我府上练!你小子如今怎会没有当年纪平阳的半分本事?我以为你云游四方这几年也该有些长进才是!”
纪宵讪讪摸着鼻子笑,规规矩矩点了头:“好嘛祝叔,来就来。”
来了他就能日日盯着姜无恙,日日看着她与谢从序的进展,誓死扞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