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实在想不起来他何时收了白洛书这样的东西,难不成是宫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收的?
姜无恙见他神色依旧有些茫然,心里更来气了。
莫不是收的太多,以至于都忘了是哪一件。
可姜无恙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在意,便想着遮掩下来。
她撇撇嘴嘀咕着:“爱收收呗,我才不在意皇兄收了旁人几样东西,那是你的事,无需同我解释。”
可酸溜溜的话说出口,更显刻意。
姜无恙有些懊恼地蹙了眉头:“我不跟你说了。”
谢从序攥住了她的手腕,有些无奈地将人拉了回来:“孤当真没收,孤除了绥绥给的,就不曾收过旁的女子给的东西。”
谢从序当真是无辜。
她用另一只手卯足了劲去掰他的手指,嘀嘀咕咕骂了一句:“大骗子。”
“何时瞧见的什么香囊?”谢从序再从容的语气也难免带了几分急切。
可话音一顿,他便想起来了。
该死的酩山——
他深深闭上了眼,缓和了一下心绪,才无奈地朝姜无恙开口解释:“那是酩山的。”
姜无恙想将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谢从序却攥得很紧。
“那日他落在孤的殿中,他爱惜得要命,孤便暂且帮他收着放在一旁,已经还他了。绥绥若是不信?孤把他召来,绥绥亲自问他?”谢从序还是头一回这么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姜无恙怔怔眨了两下眼,酩山的?酩山从何处得来的姜无恙不清楚。
可这么说来,谢从序当真没收白洛书的东西?
不对,她才不管他收不收呢!
姜无恙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心神,竟然都被他牵着跑了。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若是再同他缠下去,她脑子一热指不定他说什么她都应了。
那怎么成呢!
还有那么多的事未定,她便把自己的心意交代了出去,又该怎么向父皇母后交代?
她住人家的,吃人家的,享着他们的恩惠,还把太子拐了,那她成什么人了?
“是不是酩山的那跟我也没有关系。”姜无恙今日一颗心都是乱的,脑袋早就成一片浆糊了,挣扎不出来,于是拧了拧眉头,轻声道,“今日是我不懂事,这些话皇兄日后莫再说了,母后和父皇知道了,定会气死的。”
“他们知道。”他声音笃定且无奈。
姜无恙再次惊愕地瞪大了眼。
谢从序笑道:“不是绥绥自己去找母后说的吗?”
姜无恙冤枉极了,惊得嘴巴合不拢:“我何时同母后说了——”
她在脑海里飞快思索着哪一日,她这几日也没去坤仪宫啊?
姜无恙猛然反应过来,他没准就是在诓她,于是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才没告诉任何人!你休想诈我!”
可此话一出,面前的男人眼底笑意更浓,略带几分得逞地打量着她。
姜无恙没察觉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只不解地回望回去,在他满是调侃意味的目光底下,局促极了。
“没告诉任何人的事,是什么事?”他语气轻快,眉梢微微挑了挑。
姜无恙哑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些什么。
她正想着如何解释,就听见酩山急促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不好了殿下,三皇子今日去苏府寻苏家娘子,在苏府门口也遇袭,人尚在苏府,太医已过去诊治,仍昏迷不醒。”
这边的二人闻言神色一紧,自然也无暇再就此事谈下去了。
谢从序快步朝门口走去,姜无恙也急忙紧跟着过去。
“点一队亲随,随孤出宫。”谢从序凝了神色,话音沉肃冷静,可当脚步要跨出去时,猛然想起来,“老四呢?”
“四皇子今日……”酩山倒也不知他今日出没出宫。
姜无恙想起来了:“卢府今日设宴,昨日卢家三郎邀了四皇兄,他今日应当是同好友去了卢府。”
谢从序微微蹙了眉头,当即就带着人要往外赶,却察觉到姜无恙紧跟着,于是回头按住了她的肩:“孤去就行。”
“我也去看看三皇兄。”姜无恙急得不行,“都昏迷不醒了肯定好严重,我要去看看……”
“听话,外头不太平,你就乖乖在宫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谢从序示意在外候着的辞微,“带小殿下回去。”
“可你——”姜无恙也担心他,若是那些刺客都是冲着皇子们来的,对老二老三他们都下了死手,那对谢从序只会更狠。
她不放心地攥紧了他的衣袖:“你不能受伤。”
“好。”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不忘交代着,“今日问你的事,孤不急着要答案,等绥绥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你要是敢受一点伤,我再也不跟你谈,我一句话都不跟你讲。”
“好。”他再次顺从地应了下。
姜无恙一路跟着他到自家的宫门口。
谢从序人刚踏出宫门,便听见一声仓惶的哭声在门口响起。
“我的庭儿……”淑妃被宫人扶着来了,哭着来到了谢从序面前就要跪下。
谢从序及时伸手捞住了她的手臂,这才将人扶了起来,他微微拧了眉头:“娘娘这是做什么?”
“本宫不知庭儿如今如何了……还请太子殿下带本宫一起去。”
她的身后还跟着同样一脸着急的庄妃:“老四也还没回宫呢,午后便出去了,本宫派人去问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姜无恙听见声音,连忙赶出来,从谢从序手里接过哭得瘫软的淑妃娘娘扶住安抚着:“二位娘娘别急,三皇兄四皇兄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们是孤血脉至亲的弟弟,孤自然希望他们无虞,二位娘娘且先回宫等候消息,此事孤会查个清楚明白,也一定会将他们带回来。”他话音严肃而笃定,交代完,目光便朝姜无恙点了点,示意她去帮着安顿。
姜无恙点了头:“皇兄去吧,娘娘们我照看着。”
酩山点好了人来,戴星被安排守在宫里,谢从序朝他道:“加重兵严守,严查各宫,护好各宫主子,莫要叫贼人混进了宫里。”
“是。”
直到看着谢从序带着人消失在视野里,姜无恙才和宫人们一起,扶着庄妃和淑妃进了殿内暂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