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与四皇子性命无虞的消息传回宫里,淑妃与庄妃这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在姜无恙的安抚下,各自回了寝宫。
而被逮住的那名刺客,则被拎去了大理寺的刑房之中连夜拷问。他虽闭口不谈,可身上能查到的证据,皆与卫家有关。
由于有前车之鉴,姜无恙这一夜都待在承明殿,坐在离门最近的矮榻上,支着脑袋等着谢从序回来。
天光微明时,谢从序才回到东宫来,人前脚刚到承明殿外,就透过那雕花的隔扇窗,瞧见窗下仍点着一盏微微晃着的烛火。
见门口辞微守着,便知道姜无恙这一夜都待着他殿中等他。
一夜的疲惫在心里顿时被一股暖流软化开来。
辞微刚要出声,谢从序便示意她退下,轻手轻脚进了殿,一眼便瞧见那个窝坐在榻上的小身影,一身姜红绸缎寝衣柔软随意地铺散开,如瀑般的黑发披在肩头。
双手支在曲几上,捧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下地往下点着,忽而抬起些,又控制不住地往下点。
谢从序眼里覆满柔和,走到她身侧来,轻柔地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便要将她从榻上抱起。
姜无恙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大胆狗贼!不许伤我皇兄!”
眼睛还没看清,伸手就要打过来。
谢从序笑着接下她的拳头:“孤的绥绥这么厉害?睡着了都能打刺客?”
姜无恙听着耳边的声音也有些恍惚,困得睁不开眼,伸手去扒拉着自己的眼皮睁大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这才清醒了几分。
她松下一口气来:“你可算是回来了。”
随后便着急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转而扯着他的手腕。
脑袋还未彻底清醒,从榻上跳下来的脚力也虚虚浮浮的,借着谢从序的劲扶着站稳,就要去掀开他的袖子。
“孤没事。”谢从序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可即便嘴上这么说,却也并未阻止她的动作。
不叫她看个明白,她只会当他欺瞒她。
于是任她掀开他的袖口,将他两只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姜无恙不放心,便直接上手扯住他的衣襟,要他低头配合。
谢从序无奈地看着她,见她一副不罢休的土霸王模样,只能顺从地低头来。
姜无恙扯着他的领口去瞧他衣领下的脖子是否有受伤,还真叫她瞧见了一个泛着红的痕迹。
虽说不重,但就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
而且很怪异这个痕迹,不知道是用什么砸的。
谢从序见她动作停顿住了,不解地对上她那副要兴师问罪的表情。
“不是说没事?那这是什么!”姜无恙指着他衣领里的那个红痕。
谢从序还当真不清楚,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姜无恙松开他,去一旁抱来了小的镜子,拧着眉头微微蹙着唇瓣,拿在他面前给他看。
谢从序自己接过,照着脖颈看了一眼,一时有些语塞。
他复杂的目光落在姜无恙身上,欲言又止后,便把镜子放在了一旁的曲几上。
“无碍。”他简单答着,便要将人扛去床榻上,一边要抱起她,一边好声哄着,“当真没事,绥绥先好好歇着,放心睡一觉。”
“谁拧你脖子了?”姜无恙不信这么低劣的手法能用在他身上,抵住他的肩头制止他要抱她的动作,愣是要刨根问底。
“想知道?”谢从序问道。
他眼底盛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姜无恙愣愣地眨了眨眼。
“被啃的。”他语气带着一点不由自主的纵容。
随后不顾她发懵的表情,便强行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送到内殿去。
姜无恙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心里竟涌进一股异样的滋味来。
恹恹地“哦”了一声。
亏她担心了一晚上,想着他出宫去解决这些麻烦事,也不知会不会危险重重。
他倒好,还有空让人啃了。
她心绪一时跌落到了谷底。
“哦?”他疑惑地重复了她的语气词,觉得有些好笑。
姜无恙一眼都不想再留在他身上,暗暗在心里骂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谢从序也一样。
明明出门前还在那说什么要她和他成婚,出去就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意识到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感到不开心时,姜无恙猛地止住了那越发泛滥的低落思绪。
她在在意个什么劲啊?他想被谁啃被谁啃呗,就算不是人啃的,只是被什么阿猫阿狗啃了,那也不关她的事。
她又不能真的留在东宫。
谢从序见到面前的人显然一脸阴霾,他心里是生出几分窃喜的。
姜无恙只想避开他的目光,像赌气一般连身子都要侧开他。
他俯身上前,手刚撑在她身侧的床褥上,她就伸手推他。
故意用着那骄纵的口吻:“我才不要跟没沐浴的人一起睡觉。”
姜无恙用那别扭的语气说完,自己也一愣,她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的什么疯。
此时此刻,自己人还在他的殿里,占着他的床,还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驱赶他。
她不免生出自责来,于是带着几分心虚地偷偷抬眼去瞧他,瞧见他眼圈有一点淡淡的青紫,略带无奈的神色也是染着几分疲惫的。
以前这么说也就罢了,明明他在外一整夜,应当也是没合眼的,她又何必不让他休息——
可转念一想,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合眼,都有空让旁人啃了,睡个觉的时间没有吗?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的担忧很可笑,可神色里又极力想将那股子在意伪装得更好一些。
于是不再作声,轻轻哼了一声就要扭开头。
谢从序掌心却捞着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带。
姜无恙神色刚染着几分愠怒要问他干什么时,他便低头来,唇瓣覆上了她的颈侧。
姜无恙目光都僵住了,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扣着她的腰侧,让她动弹不了也避不开。
只能老老实实受着,颈侧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酥酥麻麻,随后带着一点细微的疼意传来。
姜无恙抵在他肩头上的手下意识便攥住了他的衣袍。
直到被他渐渐吮住颈侧时,姜无恙混沌的脑袋猛然一下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