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声音又轻又弱,带着一点难为情,被他徐徐引着说了出口。
谢从序满意地听着她的回话,指腹揉着她的后颈安抚:“嗯,皇兄听到了,绥绥真乖。”
姜无恙察觉自己又被他摆了一道,也只能敢怒不敢言,默不作声地任他揉着捏着。
她以为,谢从序该就此作罢了,毕竟听到想听的,总该老老实实睡觉了。
可谢从序此时贪心不足,即便困得要命,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将姜无恙吃干抹净的机会。
就在姜无恙垂下眼帘时,谢从序那道慢悠悠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可绥绥是不是该表示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呢?”
姜无恙身子一僵,还没完了?
她迟疑地对上他那双染着困惑的眸子,她暗自咬了一点唇,小声警告他:“再不睡就回你的承明殿。”
看着自己养大的人被他惹急了,道反天罡地来训斥起他来,谢从序在心里笑着,脸上却依旧故作失落:“罢了,孤习惯了,绥绥原是说着假话骗孤的,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皇兄。”
姜无恙见他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分辨不出真假,却也束手无策,于是只能急眼威胁:“你不许再说这种话。”
谢从序不说话,盯着她愠怒的小脸看了一会儿,随后眼底的落寞更浓:“绥绥对裘连愈也会这么凶吗?对他就是无所不应,处处讨好哄着他,甚至连孤送你的米糕,你也能带着去寻他玩。”
“不许再说话!安静睡觉!”姜无恙听他这番形容,不禁听得脑袋痛,索性捂住他的嘴打断他那古怪的语气。
谢从序目光丝毫不避让,依旧带着这股子淡淡的哀伤看着她。
姜无恙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难过,毕竟以前谢从序也很少这样。
她细想自己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他若是真的感到难过,好像也是应该的……
越想越心虚,姜无恙便收回了手可转念一想,既然他这么在意,那她是否明日就可以出宫?
她微微清了清嗓子,可还是忍不住用那个生硬的语气说他:“我明日就去同他说清楚,不会再找他了……以后也不许再提他!”
谢从序可没这么好忽悠,果断回绝:“明日不准去。”
不过谢从序也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下,老三如今在苏府,今日周围并未再有刺客出现。
而派去长公主府的探子来禀,昨日长公主府一切太平,并未生出别的事端。
如此,那便是刺客并非是冲着所有谢家人来的,而是只冲着几位皇子。
谢从序难免为此多留一个心眼。
姜无恙却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她轻哼了一声,眉梢一挑,往后退了退就与他拉开距离来,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却偏偏带着十足的挑衅:
“不让我去,那我就和他不清不楚好了,反正是皇兄不让我去说清楚的。那个姑娘活没活着我又不清楚,裘连愈跟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成婚就成婚呗,总归是各取所需,我们没有对不起谁——谢从——唔!”
姜无恙话音未落,脸颊就被谢从序捏住,她吃痛地蹙了眉头,正要恼怒地喊着他的名字,就被他凑近堵住了嘴。
他只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便松了开。
被他靠近的人儿顿时收敛了气焰。
姜无恙不敢反抗,没骨气地睁眼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看,刚要控诉:“你又咬——”
却被他低沉着的警告打断:“孤不爱听,日后说一次,孤咬一次。”
姜无恙连忙噤了声。
谢从序并未因此动怒,他神色冷静下,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生出。
派人刺杀梁潇的是裴弘,至于如今刺杀皇子的是否是裴弘,谢从序对此持疑。
若是明日他与梁潇都出现,刺客会冲着他来,还是冲着梁潇来,还是一个也不放过?
只有以身入局,才能看得分明。
谢从序轻轻笑了笑,松开了捏着她的脸:“好,那绥绥明日就去,日后不准再与裘连愈来往。”
“那我明日要先去官学,过午再去找裘连愈。”姜无恙得寸进尺地要求。
谢从序也无法一整日都跟在姜无恙身边,去官学的路程也要好一会儿,近日未将事态查明平息,是万不能允许她和其他几名皇子再去。
谢从序声音严肃了几分:“官学还需再过个几日。”
“为何?”姜无恙不解。
“如今局势不明,不能将你也置于险境。”谢从序同她耐心解释,掌心将她睁着的大眼睛给强行合上,“睡吧,明日若想出宫,必须听孤的,孤会同你一起去见裘连愈。”
“你就不能不去吗?你就那么想见他……”姜无恙不知他怎么老想出宫,不会要去把裘连愈抓起来吧?
她心里不免捣鼓。
谢从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孤至于想见他?”
杀了他还差不多。
见她呆愣,谢从序收了手,将她搂回了怀里:“人人皆知你是东宫的人,难保不会刺杀皇子不成,趁机抓了你以此要挟孤。”
姜无恙知道他是担心她,可还是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想缓解他紧绷着的思绪:“这么说,我还是很重要的嘛。”
“是,绥绥一直很重要。打蛇打七寸,绥绥是孤的七寸。”他听见她故意雀跃了几分的语气,语气也下意识地柔和了下来,“所以啊,永远不可以妄自菲薄。”
姜无恙靠在他的胸口上,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听见他温柔的声音与他的心跳声共振,她一颗心也跟着扑通乱跳,下意识地去压着自己想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