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茅十八跟着宋辞走出客栈,看着眼前彻底换了一副模样的宋辞,满脸惊叹。
“厉兄,你这一手易容伪装的本事,简直出神入化。经过这么一打扮,方才我对着水盆照自己,险些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宋辞笑道:“行走江湖,风波险恶,想要少惹麻烦,总得有几门傍身的本事。不多说了,我们抓紧赶路,此番要去的地方极远,耽误不得。”
茅十八点点头,不再多问,紧随宋辞身后赶路。
两人一路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树林里忽然传出清晰的兵刃交击与呼喝厮杀之声。宋辞开启超级视力远眺,清晰看见一伙人狼狈奔逃,身后大批清兵紧追不舍,步步紧逼。
“茅兄,是沐王府的人,我们过去看看。”
片刻间,两人快步赶到林边,只见沐王府几名家将已然受了伤,剩余人手拼死护着沐剑声、沐剑屏兄妹,边打边退。
茅十八当即沉声开口:“真是沐王府众人!厉兄,我们速速出手帮忙!”
宋辞没有多余言语,直接取出从鳌拜身上所得的宝弓,抬手张弓搭箭,连珠数箭射出,瞬间射杀七八名追击清兵,精准解围,替沐王府兄妹挡下了致命追兵。
与此同时,茅十八提刀猛冲上前,刀势刚猛利落,转瞬斩杀两名清兵,救下一名身陷重围的沐王府家将。
后方带队的清兵将领见突袭有人援手,心头一惊,连忙厉声下令:“小心!对方有埋伏!”
话音未落,一支凌厉箭矢破空而至,直接贯穿清兵将领咽喉。
主将当场毙命,剩余清兵瞬间军心大乱,再也不敢追击,纷纷转身仓皇逃窜。
追兵退去,沐王府众人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沐剑声快步上前,对着宋辞与茅十八郑重抱拳行礼:“在下云南沐王府沐剑声,多谢两位好汉仗义出手、救命之恩。”
宋辞笑道:“小王爷客气了,你我也算有缘,短短数日,便二度相逢。”
“有缘?”沐剑声仔细打量着两人陌生的容貌,一时间满心疑惑,没能认出二人身份。
这时,一旁心思单纯的沐剑屏微微侧耳,仔细听着宋辞的声音,又盯着他的眉眼细看片刻,顿时恍然大悟:“你的声音好熟悉,眼睛也和之前一模一样!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初在茶寮给我咸鸭蛋吃的那位公子!”
宋辞笑着颔首:“小郡主记性倒是极好。看来我这易容功夫尚有破绽,下次定要连声音一并改换。”这当然是宋辞故意用出本来声音。
沐剑声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面露敬佩:“原来竟是追魂刀厉大侠!阁下这易容术当真神妙无双,若非声音未改,我等断然认不出分毫。”
宋辞看向一旁负伤的沐王府家将,开口询问:“小王爷,你们为何会被清兵一路追杀至此?”
话音刚落,方怡搀扶着臀部中箭、伤势狼狈的刘一舟缓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埋怨与不悦:“还不都是因为你们!昨日你们当众杀了鳌拜,引得全城大肆搜捕反贼,我们平白无故受到牵连,仓皇出逃,我师兄也因此负伤!”
沐剑声闻言,立刻沉声制止:“方怡,不得无礼!此事岂能怪罪厉兄?皆是我们自己行事疏漏、行踪败露,才引来清兵围剿。厉兄今日不顾风险出手相救,于我沐王府有天大恩情,你怎能对恩人出言不逊?”
宋辞淡淡扫了一眼心怀怨怼的方怡,又看了看伤势狼狈、面色阴沉的刘一舟,懒得与二人计较。转头对着沐剑声拱手道:“后面肯定还有清兵追捕,此地不久留。小王爷、小郡主,你们速速动身离去,以免追兵折返。”
沐剑声郑重回礼:“厉兄大恩,我沐王府铭记于心,他日定当厚报。”
沐剑屏也乖巧躬身行礼,轻声道:“厉大侠,多谢你出手相救。”
宋辞微微一笑:“小郡主不必客气,你我江湖相逢即是有缘,来日或许还有再见之时。”
两人话音刚落,宋辞便听见沐剑屏腹中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显然一路奔逃,她早已饥肠辘辘。
见宋辞看向自己的肚子,沐剑屏瞬间脸颊通红,窘迫地低下头。
宋辞转过身,借着身旁马匹遮挡身形,不动声色从储物空间取出满满一包吃食,打包妥当后转身递给沐剑屏。
“你们匆忙离开京城,定然无暇准备干粮。这些吃食你且收下,吃饱有力气,方能安心赶路。”
沐剑屏连忙接过包裹,小声道谢:“谢谢厉大侠。”
“山高水长,江湖路远,就此再会。”
说罢,宋辞不再停留,带着茅十八绕过沐王府众人,径直朝着北方大步赶路而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沐剑屏紧紧抱着手中的吃食,心底满是暖意,心中感激不已。
沐剑声看着二人潇洒离去的身影,由衷感慨:“厉大侠当真是胸襟坦荡、潇洒不羁的侠义之士。”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旁二人,沉声询问:“一舟,伤势如何?可否碍事?”
刘一舟捂着臀部伤口,勉强开口:“只是皮肉箭伤,并无大碍,不碍事。”
沐剑声轻轻叹气,郑重叮嘱二人:“此番劫难,与厉兄毫无干系,纯属我等自身不慎。你们二人万万不可心生怨怼,铭记他人救命之恩,方为江湖正道。”
“是,小王爷,我等记下了。”
方怡与刘一舟嘴上恭敬应下,心底却各有芥蒂。刘一舟身负重伤,又因之前结下的旧怨,对宋辞愈发记恨;方怡心疼师兄伤势,也暗自将这笔账记在了宋辞身上。
另一边,沐剑屏悄悄打开包裹,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烧饼、肉干、咸鸭蛋,还有一包精致香甜的桂花松子糖。
她连忙将糖果悄悄藏好,拿出其余吃食分给众人:“大家一路奔波,想必都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刘一舟立刻拉住方怡,压低声音不满道:“师妹,我们不吃那人给的东西!”
“嗯,师兄,我听你的,我也不吃。”方怡轻声附和。
与此同时,宋辞与茅十八已然绕开京城防区,一路快马加鞭,径直朝着关外疾驰而去。
昨日斩杀鳌拜之后,宋辞便顺势提取了鳌拜的记忆。
鳌拜虽然号称满洲第一勇士,可他不过是天生神力、体魄强横,并未修炼什么横练神功。
至于那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显然是星爷电影二创的。要是鳌拜真有那么厉害,也不会被一群小孩子制服。
在鳌拜的残存记忆里,宋辞意外寻到了关于鹿鼎山的关键线索。结合后世地理对照,鹿鼎山大致位于关外大兴安岭呼玛县一带,靠近边境。
更为幸运的是,此鹿鼎山是大兴安岭支脉的一座独立山峰,并非连绵山脉,搜寻范围大幅缩小。
从京城前往关外鹿鼎山,路程足足四千里之遥。
两人一人三马,昼夜兼程,顺利出了山海关,抵达关外地界,寻了一处河畔平地停下休整。
一路风尘仆仆,茅十八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厉兄,我们如今已然抵达关外,你总该告诉我,此番千里出关,究竟是要做什么?”
宋辞看向身旁的茅十八,缓缓道出实情:“茅兄不必心急,我这便如实告知你。当初清兵入关之初,根基未稳,并无十足把握彻底坐稳中原江山。八旗大军攻破燕京之后,四处劫掠海量金银珠宝,尽数秘密运回关外封存,当作退路。”
“清廷早已做好打算,若是中原立足失败,便带着巨额财宝退回关外,依旧可以割据一方、立国自保。”
茅十八闻言,瞬间怒上心头,怒骂道:“这群满清狗贼,心思当真缜密,竟然早早留好了后路!厉兄,你的意思是,你知晓这批宝藏的下落?”
宋辞微微点头:“我偶然得知这批宝藏大致藏匿的位置,此番出关,便是为了探寻宝藏踪迹。若是能够寻得,便可坐拥巨资,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对抗清廷、恢复汉家河山。
就算寻之不得,我们也可前往罗刹国边境一趟。听闻罗刹国擅长铸造火器,手握火枪火炮,若是能获取一批,同样是对抗清廷的无上利器。”
茅十八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一路布局深远,跟着厉兄,果然是能干一番改天换地的大事!”
宋辞转头认真看向茅十八,正色问道:“茅兄,你我相识日久,并肩作战数次。今日我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可愿长久追随于我,一同对抗清廷,恢复汉家河山?”
茅十八当即拍着胸脯,神色坚毅,朗声答道:“厉兄!茅十八自知武功不及你、智谋不如你,但我也有一腔热血!只要能诛杀清狗、除暴安良、光复河山,我茅十八这条命,从此便是你的!”
看着对方赤诚坦荡的模样,宋辞不再隐瞒,坦然开口:“既然如此,我便不再瞒你。重新认识一下,在下真名,宋辞。”
茅十八骤然一愣,满脸错愕:“你……你不叫厉飞雨?”
宋辞点头确认:“厉飞雨只是我行走江湖的化名,入世以来,我从未以真名、真容示人。”
茅十八依旧难以回神:“这么说,你之前的样貌,也都是假的?”
宋辞淡淡一笑:“皆是我用药水易容而成。”
话音落下,他取出自己亲手配制的卸妆药剂,走到河边俯身清洗脸面,片刻之后,原本易容的假面褪去,恢复了自己原本真实的容貌与肤色。
茅十八怔怔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宋辞,一时失语,心中五味杂陈。
宋辞轻声解释:“茅兄,此前刻意隐瞒,并非刻意欺瞒。你我所行之事,皆是杀官造反、对抗朝廷的大罪。乱世江湖,步步危机,多一个身份,便多一条退路、多一份保命底牌,实属无奈之举。”
茅十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心中已然释怀大半。他性情耿直磊落,素来不喜虚与委蛇,骤然得知相处多日的朋友一直隐藏真实身份,难免有些错愕,但转念想通其中利害,便已然理解。
他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开口:“我想起来了!我早前在扬州一带,曾听闻城外清风观有一位神医,妙手回春、救死扶伤,人称小华佗,本名正是宋辞!原来那位隐世神医,就是你!”
宋辞微微颔首,坦然应下:“没错,那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