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会一众好汉冲杀进刑场的瞬间,四周房屋与幕布之后,瞬间涌出大量埋伏官兵,迅速合围,与天地会众人厮杀混战在一起。
茅十八看得热血沸腾,转头急声道:“天地会的好汉来了,厉兄,咱们赶紧去帮忙吧。”
话音落下,耳边却没有半点回应。茅十八转头一看,才发现宋辞早已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来不及多想,当即提刀冲进刑场,跟着天地会众人一同斩杀清兵、奋力突围。
可官府埋伏的人马数量极多,源源不断围拢过来,很快便将天地会所有人死死困在刑场中央,局势岌岌可危。
就在众人身陷重围、陷入绝境之际,远处屋顶之上,一道白衣人影踏步而来,纵身飞跃,径直冲入厮杀中心。
见到来人,天地会众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齐声惊呼:“是总舵主来了!”
来人正是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
陈近南剑法凌厉,杀入阵中所向披靡,正要上前解救台上囚犯,原本被捆绑的两名犯人骤然发难,自行挣脱绳索,摸出暗藏匕首,骤然朝着陈近南心口刺去。
有人厉声大喝:“不好,这些囚犯都是假的!”
混乱人群之中,一名蒙面高手陡然出声:“先取鳌拜人头。”
话音未落,此人纵身腾空,提剑直扑监斩台上的鳌拜。
鳌拜悍勇至极,双掌猛然拍出,硬生生震断袭来长剑,紧接着大手探出,一把抓住蒙面高手,双臂发力,竟直接将人活活撕成两半,手段凶残骇人。
天地会众人悲痛大喊:“尹香主!”
手撕尹香主之后,鳌拜随手抛下尸体,抹掉脸上血迹,取下随身宝弓,迅速张弓搭箭,就要射杀人群中的陈近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潜伏暗处许久的宋辞终于出手。他拉满手中百磅复合弓,瞄准鳌拜胸口,果断松手。
一支锋利破甲箭破空疾驰,瞬息之间便抵达鳌拜身前。鳌拜察觉致命危机,想要侧身躲闪,已然来不及。
锋利箭矢瞬间穿透鳌拜胸口,他手中即将射出的羽箭应声落地。
鳌拜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胸口的箭矢,心神巨震,还未及反应,第二支破甲箭接踵而至,再度穿透他的胸膛。
箭矢附带麻药药力瞬间发作,伤口迅速麻痹,鳌拜浑身力气飞速流失,四肢僵硬无力。
清兵见状惊慌大叫:“不好了,鳌少保中箭了!”
天地会众人纷纷侧目,顺着箭矢来路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远处高处,手持造型奇特的复合弓,再度拉弦搭箭。
鳌拜强忍剧痛,勉强想要挪身躲避,身形却一阵踉跄,艰难开口:“这箭有……”
话语未尽,第三支破甲箭破空而至,精准贯穿他的脖颈。
三四十米距离之内,百磅复合弓搭配特制破甲箭,威力足以贯穿黑熊野猪,鳌拜肉身再强横,也根本无法抵挡这般威力。
三箭尽数得手,宋辞收起复合弓,手握雁翎刀,纵身跃入刑场战场。
此时鳌拜连中三箭,瘫坐在监斩座椅之上,气息飞速消散,已然濒临毙命。
宋辞顺手夺过身旁清兵手中的红缨枪,旋身发力,长枪脱手飞射,笔直钉向高台之上的鳌拜。
奄奄一息的鳌拜彻底无力抵挡,长枪贯穿胸腹,彻底气绝身亡。
鳌拜一死,清军军心大乱。
宋辞趁乱靠近鳌拜十米之内,将鳌拜那一把宝弓也收进了储物空间。
此时,大批清兵从四面八方赶来,就要将刑场团团包围。
危急关头,陈近南高声急呼:“诸位,此地不宜久留,大家撤退,我来殿后!”
宋辞与天地会众人不再恋战,当即集体抽身撤退。
陈近南纵身掠出,踢倒四周旗杆、木栅阻拦追兵,随后纵身跃上屋顶,踏房远遁。
底下清兵一部分慌乱围查鳌拜尸体,剩余人马想要追击,却已然晚了一步。
主将身死、群龙无首,清兵阵型大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追击。天地会众人趁乱突围,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尽数撤出城外,成功脱身。
待城内清兵整顿兵马出城追击时,众人早已跑远,不见踪迹。
直至傍晚,陈近南成功摆脱追兵,赶至郊外与天地会众人汇合。众人奔波逃亡半日,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休整片刻,陈近南对着身旁的宋辞郑重拱手行礼:“在下天地会陈近南,方才承蒙兄台出手相助,又诛杀鳌拜,在下实在铭感于心,未知兄台高姓大名?”
宋辞从容回道:“厉飞雨。”
陈近南面露敬意,再度拱手:“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追魂刀厉兄,幸会幸会。厉兄今日三箭射杀鳌拜,不久之后定会名扬四海。”
宋辞淡然一笑:“比不得陈总舵主,江湖上谁人不知:为人不识陈近南,便成英雄也枉然?今天能够见到陈总舵主,倒是幸运。”
陈近南连忙谦逊摆手:“那些都是江湖朋友的谬赞,陈某怎敢如此托大?兄台莫要当真。”
宋辞开口道:“在下踏入江湖不足半年,久闻陈总舵主威名,不知可否向陈总舵主讨教几招?”
“这…既然厉兄有此雅兴,陈某便奉陪几招。咱们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如何?”
“正有此意。”
“请。”
一旁的天地会众人与茅十八听闻两人要交手,立刻纷纷围拢过来,驻足观战。
宋辞与陈近南都未动用兵器,赤手空拳相对,随即同时出手,缠斗在一起。
宋辞的武学皆是无数生死厮杀中淬炼而出,招式简单凌厉,出手又快又狠,招招直击要害。
陈近南则身法精妙飘逸,凭借灵活的身形从容闪避宋辞的迅猛攻势,同时见缝插针,伺机反击应对。
两人拳来脚往,缠斗速度越来越快,转瞬之间便交手二三十招。
几番缠斗下来,宋辞身上挨了数下轻招,陈近南的肩头也被宋辞实打实打中一拳。
这一拳落下,陈近南顺势飞身后退,稳住身形后面露惊诧:“厉兄好大的力气。看你这身功夫,简单直接,应该是传自军中武学吧?”
宋辞顺势收招,淡淡回道:“不错,厉某的确是师从一位军中悍将。后来又自学了刀法、弓箭。”
陈近南了然点头:“果真如此。咱们就此打住,如何?若是再打下去,怕是会伤了和气。”
“也好。陈总舵主果然名不虚传,是在下输了。”
陈近南摇了摇头:“若是兄台用上兵器,恐怕胜负尚未可知。”
“输了便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众人见宋辞竟然能与陈总舵主打的有来有回,已经对这位新冒出来的年轻高手另眼相看。
宋辞却知道自己的情况,刚才陈近南应该并没有使出全力。
陈近南的轻功身法极为精妙,敏捷程度胜过宋辞。纵使宋辞实战经验丰富、招式刚猛,也很难精准击中对方。
他心中暗自思量,若是继续缠斗,陈近南一旦施展出独门凝血神爪,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扛得住,就此收手已是最好结果。
交手结束后,宋辞主动为陈近南引荐了身旁的茅十八。
茅十八素来敬佩天地会众人,更是将陈近南视作心中偶像,此刻亲眼见到本人,激动不已,满脸崇敬之色。
陈近南温和与茅十八寒暄过后,转头看向宋辞,诚恳问道:“厉兄,你有如此身手,不知道将来有什么打算?”
宋辞目光坚定,沉声说道:“当今江山易主,万民沉沦,厉某行走江湖,自当铲奸除恶,除暴安良。说不定他日还会高举义旗,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陈近南闻言肃然起敬,拱手一礼:“厉兄好志向!我天地会向来以反清复明为己任。若是厉兄愿意,可加入天地会,与众兄弟并肩携手,一同反抗清廷。”
宋辞轻轻摇头婉拒:“承蒙陈总舵主看得起,厉某向来闲散惯了,暂时不便加入贵会。”
陈近南并未勉强,坦然颔首:“人各有志,既如此,陈某也不便强求。他日若是有用得着我天地会的地方,厉兄尽管开口。”
“陈总舵主客气。”
说罢,宋辞便打算与众人告辞,临行前转头看向茅十八,出声询问:“茅兄,你是选择加入天地会,还是跟我走?”
茅十八看看气度不凡的陈近南,又看看杀伐果断、本事通天的宋辞,稍作犹豫,开口问道:“厉兄,你可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宋辞淡淡回道:“或许有。”
“那我跟你走。”
茅十八心中自有考量,他虽崇拜陈近南与天地会,但这段时日跟随宋辞干成了几件大事,更是亲眼见证宋辞三箭射杀鳌拜。宋辞比自己厉害,还比自己聪明,或许跟着这样的人,才能干大事。反观天地会,高手如云,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宋辞对着陈近南拱手道别:“陈总舵主,我等就此告辞了。”
辞别天地会众人,宋辞带着茅十八一路向北前行。
路上,茅十八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厉兄,咱们刚从京城惊险逃出,怎么又往北折返?难道你还想回去杀其他人?”
宋辞摇了摇头:“此番我们不回京城,准备去关外走一趟。”
茅十八越发不解:“好好的,去关外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茅十八又想起刑场之事,好奇追问:“厉兄,你之前射杀鳌拜的那张怪弓呢?莫非留在京城了?”
宋辞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小镇,随口道:“别问那么多,咱们先找家客栈落脚休整一晚。”
茅十八顿时面露担忧:“你刚刚当众斩杀鳌拜,清廷必定全城通缉我们,如今四处都是官府眼线,还敢住客栈,未免太过危险?”
宋辞淡然一笑:“危险便换一副模样便是。走吧,我教你一些易容伪装之法,掩去身形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