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他就是想跟同学出去写个生,我早上还跟他吵了一架……我不该心软的,我就不该把保镖撤掉!都怪我!”
陆离问道:“除了跟您吵架,他出门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都没有……”陈勇长摇头,“他就是个普通的孩子,除了偶尔叛逆一点,他很乖的……”
“那您呢?”
“您最近在生意上,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交易,可能会触碰到别人的底线?”
“商场如战场,得罪人是难免的……但是,也不至于……不至于要绑架我的儿子啊!他们要钱,多少钱我都给!为什么不来电话?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现场勘查的照片发过来了吗?”
“发过来了,陆队。”曾可立刻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照片是在一片郊外的树林里拍的。一个半旧的登山包被随意丢弃在草地上,包口敞开着,里面的画板和颜料散落一地。不远处,是一件被揉成一团的外套,再远一点,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朝下,躺在落叶里。
“这些都是陈琛的个人物品。”曾可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在他父亲书房的电脑里查到了购买记录,这部手机和这个登山包,内部都由陈先生私下加装了高精度的卫星定位装置。”
鲍勃凑过来看了一眼:“所以绑匪把这些东西全都扔了?他们知道有定位?”
“很显然。”陆离放大了一张登山包的特写照片,指着一处被利器划开的夹层,“定位器被暴力拆除了。手机也被遗弃,对方很清楚,只要开机,我们就能在三分钟内锁定他的位置。”
这伙绑匪,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他们切断了所有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追踪的线索。
“这说明两件事。”陆离关掉平板,环视众人。
“要么,他们计划周详,所图甚大,想要一笔我们无法想象的巨额赎金。”
“要么,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钱。”
“而是你。”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小唐的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冲到座机旁,飞快地将一个分线器接入电话线,另一头连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同时对陆离比了个“oK”的手势。
“监听开启了!”
陆离走到陈勇长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先生,接电话。”
“记住,不管对方说什么,保持冷静。尽量拖延时间,我们需要追踪信号。”
“如果他提要求,你就答应他,问他怎么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明白吗?”
陈勇长点了点头。
他拿起了听筒。
“喂……”
“我儿子……我儿子是不是在你手上?”他按照陆离的交代,强迫自己镇定地问。
“呵呵,”
“你的宝贝儿子现在很安全,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你们要什么?钱吗?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们别伤害他!”陈勇长喊道。
“钱?我当然要钱。”
“不过,在谈钱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让你身边那些穿制服的朋友们都省省力气吧。”
对方知道警察在场!
“你们的那些小把戏,什么追踪,什么定位,对我都没用。”
“现在,听好我的要求。”
“十二个小时之内,准备好三千万现金,不连号的旧钞。”
“至于怎么交易,我会再联系你。”
三千万!
“十二个小时太短了!我……我根本筹不到这么多现金!”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对方打断了他,“陈大行长,我相信你的能力。十二个小时,一分都不能少。”
“时间一到,如果我没看到钱,或者……你又耍了什么花样……”
“你就准备给你儿子收尸吧。”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小唐摘下耳机,对着陆离摇了摇头:“不行,陆队。是网络虚拟拨号,通过了十几层海外代理服务器层层跳转,根本追不到源头。”
他刚刚听着电话那头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一字一句地报出了三千万的赎金数额。
“陆队长,现在怎么办?我……我上哪儿去凑这么多现金?”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绑架。”
“对方对你的家庭财务状况、生活习惯、甚至你儿子的社交圈子都了如指掌。他们做足了预案,反侦察能力极强,每一步都踩在我们的应对节点上。”
“陆队,你的意思是……”
“先按照绑匪的要求做。”
“钱,必须准备。优先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
:“立刻联系你所有能联系的人,秘密调集现金。记住,是秘密。不要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你在筹钱。”
“可是,三千万……”陈勇长面露难色。
“这是在给你儿子买命,也是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我们会同步开展侦查,尽最大努力,保你儿子和赎金两全。”
陈勇长点了点头,立刻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开始联系助理。
曾可走到陆离身边,压低了声音:“陆队,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绑匪的下一通电话?”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回天目湖。”
“回现场?”曾可一愣,“现场不是已经勘察过了吗?痕检、技术队都过了一遍,除了那道刹车痕,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留下。”
陆离穿上外套,径直向外走去:“他们没找到,不代表没有。”
“陆队,”曾可终于忍不住开口,“就算陈勇长把钱凑齐了,我们真的能信这帮绑匪吗?”
“三千万的巨额赎金,通常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拿着钱远走高飞同时灭口消除后患,要么从一开始,拿钱就只是顺带的附加项,报复才是真正的核心。”
“那我们让陈勇长筹钱,岂不是在把人质往死路上推?”
“不筹钱,陈子豪现在就得死。”
“筹钱是在买时间,买我们抓到他的时间。”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天目湖环湖路的辅道旁。
曾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陆队,真的没必要再看了。”
“痕检科和技术队的人天亮前就撤了。”
前期勘察人员已经在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