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嘴对嘴的,还是个孩子,这成何体统!”
“这男女授受不亲,这要是传出去,让我们村的脸还往哪搁啊!”
一道道怪异且带着偏见的目光投过来,嫌弃又恶心。
江日兰解释了句:“我是想救人,人工呼吸是必要的步骤。”
她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喧闹,不少女人拍着大腿直呼哎呦。
“还人工呼吸呢,这城里学的都是些什么呦,让你这么不要脸。”
“心思龌龊就是龌龊,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救人还需要嘴对嘴的!”
“江日兰,你可别狡辩了噻,以前我们觉得你只是怨嫁到这里,哪曾想你是这种人,造孽啊!”
徐医生没有说话,毕竟他也没有听说过救人还能这样。
江日兰无语,本想跟他们科普科普溺水后的急救,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用救不了。
但她只是说了那么一嘴,就被这帮人这么追着骂。
真是当她是软柿子,好欺负!
江日兰眼神冰冷看向罗春梅:
“孩子是怎么死的,你自己清楚,现在怪我头上,也不怕孩子死了做鬼投不了胎。”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又补充。
“到时候孩子冤啊,找上门的时候,可得看着你们家孩子了。”
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人最怕神神鬼鬼的东西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的脸色都变了,又立马改口。
“哈哈,这事还是要搞清楚噻,春梅啊,是不是你看错了哦。”
“我们这刚来,不清不楚的,也别怪我们,还是早点把孩子带回去,该办的都办了吧。”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罗春梅。
她还跪在地上抱着孩子,整个人仿佛彻底空了,眼神麻木又平静,嘴里也只是呢喃着一句话。
“是江日兰,是江日兰,害死了耀华。”
其他人也于心不忍,纷纷劝起来。
“哎呦,孩子他娘咧,怪痛心的,还是先把孩子带回去吧。”
“孩子一直在也不是个事。”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好似都把骂江日兰的事抛在了脑后,没人在意。
江日兰走到一旁,凉风吹来,衣服紧紧贴着肌肤,冷得她哆嗦了下。
她还在等,等那个人来,既然罗春梅这么无情无义,反而倒打一耙。
她不会再同情半分,浪费感情。
趁他们都围着罗春梅关心,江日兰走到放煤油灯的地方,快速扯了几张旁边的茅草叶。
然后,她捡起地上那叠放好的票据,用茅草缠了缠,这才塞进兜里,谨防弄湿了。
这时,另一边传来几声哭腔。
江日兰远远看过去,只见一群人走来,为首的正是沈德坤。
沈德坤从夜色中走来,身旁人拎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神情恍惚,在看到罗春梅怀里的孩子时,脚一软,差点摔了下去,幸好被其他人扶着。
“耀、耀华……”
沈德坤脸上的血色也瞬间全无,瘫软着身子,望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怎么也说不出话。
罗春梅听见声音,抱紧了怀里冷冰冰的孩子,小声哽咽。
听到爱人的哭腔,沈德坤再也忍不住,踉跄着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地上的女人,将娘俩搂紧怀里。
罗春梅这下,彻底忍不住了,放声哭出来。
“没了,全都没了,德坤哥,我们孩子,没了……”
精神已经崩溃,罗春梅也顾不上那么多,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在旁的人个个都清醒着呢,这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瞬间,所有人再次看向后面的江日兰,同情的,看戏的。
江日兰等的就是这一刻,罗春梅直接说出来,也让她省事了不少。
她抱着手臂,浑身湿透,故作才听到声音抬起头,双眸含泪,委屈又难过。
“德坤,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孩子真的是你们的?”
“之前你不是还说,这个孩子,是我们的。”
“你还怪我,怪我记错孩子胎记,让我认下这个孩子,还说罗春梅是我们的恩人。”
她一句一句说得可怜,眨眨眼,泪水从眼角滚落,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可怜极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同看向地上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沈德坤抱紧怀里的人,听到声音,他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没有起身,就这么抱着别的女人,只是转过头来,冷眼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
“江日兰,我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孩子已经没了,你还要怎么样。”
江日兰面上的表情凝了下。
好你个沈德坤,真是臭不要脸!
这话不就是说,只要是他沈德坤的血脉,那孩子的亲生母亲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不就是逼她认下别人的孩子!
真是恶心至极!
江日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疼痛将她的理智拉回,才忍住没骂出口。
这时,有不少在场的男人赞同地点头。
“这话说得也对啊,你男人的孩子,不就是你的?”
“妹子,咱心胸可不能那么小噻。”
江日兰紧紧咬着后槽牙,这才让自己没有跳起来给说这话的两个人一巴掌。
她没忘记最终的目的,脑子一转,抬手抹了抹泪,故作大方开口。
“自然,我晓得,德坤,你也不要太难过,以后我们还能生噻。”
“你犯了一次错我不怪你。”
江日兰强忍着恶心,继续往下说,“反正你我是夫妻,孩子什么时候都会有。”
“不是吗?只要我们不离婚,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
她故意放慢最后一句话,窝在沈德坤怀里的女人突然挣扎起来。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力气之大,连沈德坤都没有抱住,罗春梅站起来,额角青筋凸起,泪水糊了一脸。
“你凭什么!江日兰你凭什么!我孩子已经没了,你的孩子也别想好过!”
“你怕是不知道吧,你孩子早就已经被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德坤打了罗春梅一巴掌,罗春梅脑袋偏向了另一边,她安静了下来。
江日兰看着,男人将罗春梅又轻轻搂进怀里,轻声哄着。
“冷静,我们都冷静些,我在呢。”
罗春梅缩在他怀里,小声呢喃着:“离婚,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