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罗春梅能依赖的,也只剩下沈德坤。
江日兰要的就是她这种不安感,看着崩溃的罗春梅,她努力压住得意的嘴角。
真是风水轮流转,上辈子背叛的那一幕还恍如在眼前。
可现在虽有些同情,但痛快大过了其他。
可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沈德坤还没有同意。
江日兰抬手擦了擦眼泪,故作委屈开口。
“春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德坤是我老公,跟我可是领了证的,公社认可的。”
“你这么说,我怎么办?”
“我不管!德坤哥,离婚,离婚好不好?”
罗春梅死死掐着沈德坤的胳膊,仿佛他真的会离开一般。
“德坤哥,我只有你了,德坤哥。”
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似乎在消化这极大的信息量。
江日兰撇撇嘴,又往罗春梅的心窝窝上戳。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和他还没有离婚,你永远都别想。”
她这一声嗤笑,让罗春梅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望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泪流满面:“德坤哥,你说句话啊!”
沈德坤早已经被孩子死了的事冲击着神经,现在又要因为这事闹离婚,他内心纠结。
实话说,江日兰是个勤奋的女人,要说姿色也是有的,更何况,她家境殷实。
就算再怎么样,也有她爸妈每个月寄过来的钱和票据。
“沈德坤!”
罗春梅痛苦呐喊一声。
她看着向来偏向自己的男人无动于衷,神情绝望。
“耀华已经没了,我不能没有你。”
说着,罗春梅跟以往一样往他怀里钻,试图用温情来让男人心软。
沈德坤看向怀里楚楚可怜的女人,他闭上眼。
江日兰瞧着,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不成自己算错了?
沈德坤对罗春梅的感情其实没有那么深?
她蓦地攥紧手,紧张望着面前两人。
旁边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但关乎村子名声,他们也就劝了几句。
“德坤啊,你这事可要想清楚了,人家日兰嫁给你快四年了呦,难不成你真要这么狠心吗?”
“再怎么无情,也不能抛弃结发妻子噻。”
“三叔说句真心话,人家日兰跟了你这么多年,离婚了,你让人家面子往哪里搁哦?
吵归吵,闹归闹,你俩都吵了那么多回了,不也好好过日子,你还是要好好想想啊。”
江日兰急了,生怕这些人给沈德坤劝不离了。
“叔,不是……”
她刚说出三个字,那三叔抬手阻止了她。
“日兰啊,你不用说,叔理解你的苦。”
不!你不理解!
江日兰在心里呐喊,但眼下她还在演戏,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她瞥了眼罗春梅,一副安心了的模样。
“那叔你帮我劝劝,我理解德坤,但我都还没跟德坤离婚呢,她这样,我也是怕影响村子的评比。”
“江日兰,你给我住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罗春梅冲出去,想去打江日兰,沈德坤拦了下来。
“够了!”他怒吼一声。
罗春梅愣住,神情恍惚,自嘲似扯了扯嘴角,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男人。
“沈德坤,你凶我?”
她颤抖吐出这句话。
沈德坤伸手想安慰她,却被罗春梅拍开。
沈德坤:“春梅,别闹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罗春梅没有回答,沈德坤放软了声音。
“我们先处理好儿子的后事,再说其他的,得不得?”
“不行,你现在说,你跟儿子保证。”
罗春梅指着孩子的尸体,不依不饶。
沈德坤望着眼前的爱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终是叹了口气。
“好。”
江日兰喜笑颜开,又赶紧压住上扬的嘴角。
终于,终于答应了!
她假意哭了几下,不敢说话。
“真的?”
罗春梅问,“是真的离婚,不是骗我?”
沈德坤点点头,弯下腰,把地上的孩子抱起来。
罗春梅揉了揉脸,瞪了眼江日兰,这才跟上去。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这两天,沈德坤不在家,都在罗春梅家处理孩子的后事。
他不在,江日兰也乐得清闲,开始筹备进城找儿子的事。
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她也很是担心。
眼下这个政策,她还不能进城租房。
她没有城市户口,怎么安顿下来好好找儿子,还是个事。
她思索着,目光落在那台缝纫机上。
这缝纫机是爸妈给的嫁妆,要离婚,她自是不能带走。
眼下倒卖东西也查得严,还得现有生产大队开具的证明,才能售卖。
突然,三下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日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高大的男人,外头的光都被挡住,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霍正庭站在外面,军绿工装上衣裹着坚硬挺拔的身骨,两腿笔直修长。
他目光落在江日兰身上:“你还好吗?”
江日兰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如实开口:“很好啊,怎么了霍队?”
霍正庭紧绷肩膀这才松懈,又追问了句。
“我听说了,沈德坤要和你离婚,你很难过。”
“……”
原来是听说了昨晚的事。
但那都是她演给外人看的,但霍正庭帮了自己这么多,也知道自己想离婚的事。
她也就没有对其他人那样假惺惺的:
“我都要离婚了,你觉得我会不高兴?”
江日兰转身回屋,霍正庭跟进来。
她拿了个搪瓷碗,给他倒了碗水:“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想到了什么,江日兰又问,“沈赵娣的事处理好了?”
“嗯,处理好了。”
霍正庭简单说了下处理过程,没有坐下,背着的手伸出来,一封信递到了她面前。
“你父母给你寄的信,我在供销社瞧见,拿来了。”
又一封信?
江日兰接过,没有打开,纠结万分问:
“霍队,你可以帮我出具一份证明吗?”
出行坐火车等,有大队证明都会方便很多。
就是不知道霍正庭会不会帮忙,毕竟她也没有帮到人家什么。
霍正庭没有立马回答,江日兰紧张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他拒绝的措辞,没想到霍正庭只是点点头。
“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开证明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