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罗梅梅先后扫了眼江日兰和王彩凤,里头威胁的意味明显。
江日兰心头一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伤害她的父母!
真当她是软柿子了?!
江日兰从王彩凤身后绕出来,指着罗梅梅就骂。
“你敢试试!我江日兰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只要你敢,就算是下到阎罗殿,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压着气,咬字极重地说着。
王彩凤连忙拽住自己闺女,又急又慌。
其他跟出来的人都惊讶瞧着,无人敢上前阻拦。
罗梅梅眯起眼,没有立马反驳,眼睫遮住里头的情绪,让人摸不着她的想法。
她冷笑一声,突然又背过身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日兰立马收敛了神色,眉头拧了下。
陈生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她还不太想见他,连忙退到旁边去,垂着脑袋不看他。
男人走进来,身着深蓝色劳动工装,衬得身子挺拔优越,只是站在那,便吸引人的目光。
张晓玲眼珠子转了一圈,连忙出来打圆场。
“没什么呢,我们就是姐妹间说说话,这不快临近庙会了,工作太多,活络活络气氛。”
这话一出,才让凝滞的氛围活络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陈生没有说话,视线在眼前的罗梅梅和江日兰身上逡视。
“王组长最近忙着去庙里头搬桌椅,今日我来,是想看看你们缝纫组的进度。”
这次庙会,缝纫组除了要做表演服,还要做需要用到的彩布条和桌布。
这几天紧赶慢赶,已经全部做完了,就差把晾晒好的表演服收起来送过去。
张晓玲跟陈生简单汇报了一下,陈生点点头,示意她们各自忙各自的。
江日兰松了一口气,脚底跟抹了油似地跑回祠堂里。
哪曾想,陈生一道叫唤。
“日兰同志,跟我出来一下。”
江日兰一脸无语,又只好转过头去,扯出微笑,跟着走出去。
两人走到祠堂外面的一块空地。
江日兰公事公办问了句:“陈队长,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陈生定定看着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我是来道歉的。”
这次,轮到江日兰不说话。
见她沉默不语,陈生知道,她这是还生气呢。
他自知理亏,最可怕的不是知错就改,而是知错不改。
陈生深吸一口气,诚恳开口。
“我是为我上次先入为主的话道歉。”
“我不该觉得你心思不纯,就怀疑你。”
他又正了正神色,“我很抱歉。”
江日兰还是垂着个脑袋,闷闷应了一声。
陈生:……这人真记仇。
他试探着问:“还生气?”
江日兰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翘起拇指,指了指屋里头。
陈生却拦下她:“你们刚才吵的话,我听到了。”
江日兰垂着眸子闪过一丝晦暗。
听到她对罗梅梅的威胁了?
他要做什么,警告自己?
呵。
江日兰心里冷笑,可下一秒又听到他说。
“要是她对你做什么,你可以跟我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江日兰心头一跳。
她抬起头,男人面色温润,唇角勾着笑,却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陈生见她愣神的样子,问:“你这性子还怕我不成?”
江日兰没理会他的调侃,余光瞧了瞧两侧,确定没有人后。
她朝前走了一步,试探着开口。
“我可是听说了,人家跟王田富关系不一般。”
“我跟你告状,那你不在乎你兄弟了?”
陈生面色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冷峻的脸色,江日兰的心也悬了起来。
自己哪里说错了吗?
她赶紧弥补:“这点事我自己还是可以解决的,也不用麻烦你们。”
哪曾想,陈生那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等江日兰说完,他便打断了她的话。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啊?”
江日兰也反应过来了,原来她自己刚才说的话,让陈生自我怀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日兰有些哭笑不得。
陈生似乎还是不大高兴,神色紧绷。
“我既然是大队队长,自然是要做到自己该做的。”
“不论是谁,都一样。”
他说得认真,眼神凌厉,像是端坐在法庭上的法官,一身正气。
江日兰讶然:“别人都怕牵连家里人,你倒好,敢大义灭亲。”
她还是用着玩笑的语气试探,陈生听不出她话里头的试探,仍觉得她这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她这不就是变相说自己在其位不谋其事,是对自己这个身份的一种侮辱。
陈生深吸了一口气,背手而立,望着青瓦上空蔚蓝的天空。
“日兰同志,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想我。”
语气中带着些怅然。
江日兰又听见他说。
“我妈走后,世界上,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江日兰听明白了,意思是,他母亲走了,他现在没有任何顾及。
既然他坐在这个位置,当然要干实事。
陈生又转过身看她:“所以,你不要不敢说,而是要大胆说。”
江日兰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在估量。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现在他没有软肋,但以后就不知道了。
但他既然说了,江日兰还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陈大队长,可要说到做到。”
-
而祠堂大门后,罗梅梅站在那里,将两人的话大差不差听了进去。
她咬紧牙冠,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真是好啊。
自从江日兰来了后,谁都只在乎她。
连陈生也一样,竟然要护着她。
“呵。”罗梅梅笑出声。
仿佛这么多年对陈生的喜欢是个笑话。
自己为了陈生,甚至三番五次拒绝了王田富。
送自己亲手做的衣服、做的面,他都不要。
现在江日兰才来了多久,就这么护着!
罗梅梅眼眶发红,指甲压着掌心,肌肤上映出了月牙。
凭什么!
她不甘心!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了片刻,想起了之后的庙会。
她勾了勾唇角,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