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湖边起了雾。
沈旭拖着那根破旧玻璃钢鱼竿走到岸边,鞋底踩进软泥里,咕叽一声陷下去半寸。
佩奇跟在后头,刚到离湖二十米的地方,四条腿就开始打摆,鼻子拱着地皮,硬是不肯再往前蹭。
“出息。”
沈旭回头看它。
“刚才拱门的时候,不挺有创业激情吗?”
佩奇哼了一声,脑袋往草丛里埋,屁股却露在外头,尾巴夹得跟犯了事的电线一样。
手机被沈旭卡在一截枯木杈上,镜头对着湖面。
上午的光落在黑水湖上,水面没反光,颜色沉得发闷。湖边一圈烂木桩露出水面,桩头长满灰绿色苔藓,几只小虫贴着水皮飞,飞着飞着便绕开湖心那片区域。
弹幕滚得很快。
【主播,你别真去啊,刚才那玩意儿面积都赶上停车场了。】
【鱼竿: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这杆子看着比我爷爷年纪都大,你拿它钓湖怪?】
【主播你听我一句,整活归整活,别把自己整成失踪人口。】
沈旭把鱼竿抬起来看了看。
杆身掉了两块漆,尾把缠着发黑的胶布,导环缺了一个。线轮转起来吱呀作响,钓线粗得可怜,估计当年二大爷拿它钓过鲈鱼,没钓过能让岸边牲口趴窝的大家伙。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紫红色碎末。
那是刚才巨型灵芝伞盖边缘被他掰下来的边角料,只有指甲盖大,拿在手里就往外冒药香。
佩奇闻见味,立马把脑袋从草里拔出来,嘴角挂着草屑,往前蹭了半步。
沈旭斜了它一眼。
“你刚才还装死,现在听见饭点就活了?”
佩奇立刻停住,装作看风景,猪鼻子却还在使劲抽。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
【佩奇:我可以怕死,但不能饿死。】
【拿三百万灵芝当鱼饵?主播你家祖坟是不是埋在金矿上?】
【李老已经哭晕在厕所。】
【这波属于高端钓鱼佬,打窝用房本。】
沈旭把灵芝碎末捏成小团,用旧鱼钩穿了两圈。
钩尖太钝,扎不进去,他找了块石头蹭了蹭,又在裤腿上擦掉泥。
“先说好,今天不是为了钓上来。”
他抬头看了眼屏幕。
“我们搞农场,得先搞清楚邻居是谁。湖里这位要是好说话,以后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好说话......”
他顿了顿,把鱼钩往湖面方向晃了晃。
“那我就把湖边围栏修得高一点,免得它半夜出来偷我白菜。”
【???你的思路很务实,但问题是它吃白菜吗?】
【人类第一次和湖怪外交,筹码是一颗钝钩和半块灵芝。】
【主播嘴真硬,我已经替你报警了,警察问位置我说红杉农场。】
【别报警,等警察来了只能多一个观众席。】
沈旭把线轮调松,退后两步,手腕一甩。
鱼线划过雾气,旧鱼钩带着紫红色小团飞出去,落在离岸二十多米的水面。
“啪。”
水花不大。
鱼钩沉下去,黑水合拢,只剩鱼线斜斜绷着。
沈旭把鱼竿尾端顶在腰侧,两脚分开,站在软泥上试了试力。
泥太滑。
他弯腰,从旁边捡了两块扁石,踩在脚底垫住。又把一截断掉的围栏木桩插进泥里,用麻绳在鱼竿尾把上绕了两道,绳头扣在木桩上。
水友继续嘲讽。
【这架势还挺专业。】
【专业个锤子,钓鱼佬看了连夜改行卖煎饼。】
【十分钟内有动静我倒立喝湖水。】
【主播,你要不要讲两句遗言?】
沈旭看着最后那条弹幕,伸手点了一下屏幕。
“这位倒立喝湖水的兄弟,后台截个图。万一真有动静,别说我欺负你。”
【???你怎么只逮着我一个人薅?】
【主播很懂,先绑定一个幸运观众。】
【下注了,今天鱼竿断,主播湿,猪跑路。】
“猪不会跑路。”
沈旭看了佩奇一眼。
佩奇已经退到三十米外,前蹄刨出一个浅坑,半个身子往坑里钻。
沈旭沉默了两秒。
“行,猪不算。”
湖面安静。
雾从水上往岸边爬,贴着草尖滚过来,沈旭裤脚很快沾上水珠。鱼线垂在水里,没抖一下。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弹幕从紧张变成看笑话。
【退订了退订了,主播拿我们当电子蚊子喂。】
【刚才灰熊那段不会真是剧本吧?这湖面比我存款还平。】
【主播,你是不是把大鱼吓跑了?】
【不是吓跑,是大鱼看见鱼竿,嫌寒酸。】
【建议主播改名,红杉农场空军基地。】
沈旭没急。
他盯着鱼线入水的位置,手指搭在杆身上。
水面平得太过头,连岸边小虫都不敢贴近湖心。刚才那块巨大的黑影上浮后又沉下去,说明湖底有深沟,水体温差大。灵芝香能把灰熊从林子里引出来,对水下那位未必管用。它要么离得远,要么压根不吃这套。
他盘算了一圈,又看了看插在泥里的木桩。
这木桩松。
真被拖住,木桩撑不了三秒。自己要的是信息,别把命赔进去。要是杆子保不住,就松手。杆子不值钱,湖里那位的反应值钱。
“兄弟们,钓鱼这事不能急。”
沈旭摸了摸鱼竿。
“尤其钓这种疑似不交物业费的邻居,得给人家起床时间。”
【主播开始嘴硬。】
【十分钟了,鱼都嫌你吵。】
【我宣布,本直播间今日主题,雾里看杆。】
【主播你要真能拉出东西,我刷一个嘉年华。】
沈旭扫到那条弹幕,立刻开口。
“房管,把这个也截了。”
【???我就口嗨一下。】
“口嗨也是嗨。”
沈旭说。
“我这农场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你们这种有信用风险的投资人。”
弹幕笑成一片。
也就在这时,佩奇忽然抬头。
它的耳朵贴到脑后,鼻孔往外喷热气,四条短粗的腿往后蹬,整个猪身在泥地上退了半尺。
沈旭手上的鱼竿传来一次很轻的点动。
不是鱼咬钩那种细碎抖动。
杆尖往下一压,停住,又往上弹回去。
湖面中间冒出一个气泡。
“咕。”
一个气泡炸开后,第二个,第三个,从湖心排成一条线往岸边走。
弹幕少了一截。
【刚才是不是动了?】
【我看见杆尖压了一下。】
【别装了,肯定是主播自己抖杆。】
【主播两只手都在杆把上,他抖个鬼啊。】
沈旭没说话。
他把鱼竿尾把从腰侧挪到腹前,双手压住轮座。指腹摸到旧胶布上细小裂口,湿泥顺着掌心往下淌。
水下传来一声闷响。
很低。
胸腔跟着震了一下。
湖心那片黑水开始转。
起先只有饭桌大小的一圈,转速不快,几片枯叶被卷进去,绕了半圈就沉下去。
接着范围扩大。
十米。
二十米。
雾被拉向湖心,水面凹下去一块,露出内圈泛青的水色。鱼线被扯直,线轮发出尖叫,旧鱼竿从半弯压成满弓,杆身上的旧漆片崩出几粒,打在沈旭手背上。
“来了。”
沈旭吐出两个字。
【卧槽卧槽卧槽!】
【真有东西!】
【倒立喝湖水那个呢?出来走两步。】
【这鱼线怎么还没断?这不科学!】
【主播快松手,别硬拽,真会被拖下去!】
鱼竿尾把往前一冲,绑在木桩上的麻绳啪的一下绷直。
木桩歪了。
沈旭脚底两块扁石往泥里陷,鞋跟顶出两道沟。他没跟着往前冲,肩膀往后一沉,腰背发力,把竿身压住。
熊之坚韧在体内顶了上来,先前跟灰熊硬碰留下的酸胀被一层热流顶开。手臂肌肉一节节鼓起,湿透的袖口贴在皮肤上,鱼竿发出快要散架的呻吟。
“这不是鱼咬钩。”
沈旭盯着湖心。
“它碰到线了。”
【碰到线就这样?那它真咬钩不得把主播拖去办湖底户口?】
【主播你别分析了,跑啊!】
【佩奇都钻土里了,动物比人懂求生。】
佩奇确实在钻土。
它把前半身塞进坑里,后半身露着,两条后腿还在往外踹泥,踹一下看一眼沈旭,意思很明显:哥,坑里还有空位。
沈旭被它气乐了。
“你给我留的是单人间?”
话音刚落,水下那道闷响变了。
这次更近。
湖面往上鼓了一大块,漩涡被撑散。鱼线忽然松了半寸,紧接着一股横向的力从水下扫来,鱼竿从正前方被扯向左侧。
沈旭脚下的扁石被掀翻,整个人滑出去两步。
麻绳扣住的木桩承受不住,根部泥浆喷开,木桩被连根拔起,贴着地面飞向湖里。
“好家伙,还会横扫。”
沈旭抬脚踩住飞过来的木桩,脚掌把木桩钉回泥里,木头表皮被踩出裂纹。
这一脚也让鱼竿获得片刻缓冲。
他马上松开线轮刹车,让钓线往外跑。
线轮狂转,水珠甩在他脸上。
弹幕炸得看不清字。
【主播会钓鱼!】
【这操作有东西啊,刚才松刹车了!】
【钓鱼佬认证,真遇大货不能硬拔。】
【问题是这大货可能有房产证那么大。】
【我刚才骂主播空军,我道歉,我格局小了。】
沈旭没空看弹幕。
鱼线跑出去大半,线杯快见底。
他用拇指压住线杯,掌心被转动的边缘蹭得发烫。再放就没线,线断了,鱼钩、灵芝和唯一的联系都没了。
水下那位没咬钩,它嫌钓线烦。
这说明它对岸边生物暂时没兴趣。它只是翻身,或者摆尾。若是主动攻击,湖边这点距离早就被推平。
沈旭盯着不断拉大的漩涡,心里把退路过了一遍。
往后跑,来不及。爬树,旁边没粗树。佩奇那个坑,塞不下两个人一头猪。唯一能借的,是前面那道烂围栏和岸边缓坡。浪来了,就顺着坡滚,别硬扛。
关键台词得说出去,不能让水友以为他真在作死。
他腾出半秒,对着手机喊:
“看清楚,今天钓的不是鱼,是这片农场的边界。”
【边界?】
【什么意思?】
【主播别装文化人了,水墙起来了!】
湖心鼓起的水块塌了。
下一秒,黑水向四面推开,离岸最近的一道浪头抬到两米多高。浪尖卷着白沫,白沫里夹着断草、烂木、几条被拍晕的小鱼。
沈旭立刻丢竿,抓起插在泥里的木桩,转身冲向佩奇。
佩奇还在坑里拱,屁股挡住半条路。
“起开!”
沈旭一脚踹在它屁股上。
佩奇嗷地弹起来,刚跑出两步,浪已经拍到岸上。
黑水撞在沈旭后背,力道顺着脊梁砸下去。他一手拽住佩奇脖子上的麻绳,一手抱住木桩,让木桩横在胸前。
人和猪被浪卷着往坡上推。
泥水灌进沈旭衣领,草籽糊了一脸。佩奇四蹄乱刨,哼声被水声吞掉,只剩两个猪耳朵在水里扑腾。
沈旭借着浪头往上滚了三圈,肩膀撞到一块半埋的石头。皮糙肉厚和熊之坚韧一起撑住,他只闷哼一声,顺手把佩奇往旁边草窝里一甩。
佩奇落地后翻了个滚,爬起来就往木屋方向冲。
冲出五米,它回头看了沈旭一眼,又夹着尾巴跑回来,躲到他身后。
沈旭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还算有点良心。”
佩奇哼哼两声,把脑袋往他腿后面塞,坚决不看湖。
手机还挂在枯木杈上。
浪头从它底下扫过,木杈歪了半边,手机镜头沾满泥点,画面一半是天,一半是晃动的草。
直播里的声音乱成一团。
【人呢?主播人呢?】
【镜头歪了,快起来啊!】
【我刚才看见猪飞过去了!】
【别吵,听见咳嗽声了,主播还活着。】
【这都没事?这身体强度离谱。】
沈旭走过去,把手机从木杈上取下来,甩了两下水,又用袖口擦镜头。
画面恢复。
他半边头发贴着额头,衣服往下滴水,鼻梁上挂着一根水草。
沈旭把水草摘下来,看了一眼。
“兄弟们,宣布一个坏消息。”
弹幕立刻刷屏。
【鱼竿没了?】
【灵芝饵没了?】
【主播你不会要说猪熟了吧?】
沈旭转身,镜头扫过岸边。
原本平整的湖岸被削掉一层,泥浆铺出十几米远,碎木和水草堆成一条脏兮兮的线。那根破鱼竿只剩半截杆把,插在淤泥里,线轮不翼而飞。
“我的祖传鱼竿阵亡了。”
他叹了口气。
“它生前最大的战绩,是钓到了一个起床气很大的邻居。”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鱼竿?】
【人没事就行!】
【那玩意儿到底多大?刚才湖面翻起来的时候,我手里的泡面都洒了。】
【主播别靠近湖了,求你了,今天节目效果够了。】
沈旭没急着回屋。
水退得很快,岸边留下厚厚一层淤泥。淤泥里有不少东西,断掉的鱼骨,发黑的水草,还有半块腐烂木板。
他低头往前走了几步。
鞋子踩在泥里,每拔一下都带出啪叽的响。佩奇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住,鼻子往左侧拱了拱。
沈旭顺着它拱的方向看过去。
离湖岸七八米的淤泥堆里,露出一截青色边缘。
青色不亮,却压住了周围所有脏泥。那东西半埋在泥下,边缘厚得夸张,表面覆着水膜,水膜顺着纹路往下滑,滑到沟槽里后泛出细细的银线。
沈旭走近,把手机镜头压低。
弹幕先看见了。
【那是什么?】
【石头?】
【不像石头,边上有弧度。】
【主播别碰!万一有寄生虫呢?】
【寄生虫:我寄生主播?我不要命了?】
沈旭蹲下,用断掉的鱼竿杆把拨开淤泥。
青色边缘一点点露出来。
磨盘大小。
厚度接近三指。
外缘呈不规则弧形,内侧有几道天然纹路交叉在一起,纹路中间残着黑水,黑水却不往外扩,安稳卡在沟里。
他伸手摸了一下。
触感很凉,表面滑得出奇,指腹按上去,却摸到细小的鳞纹。
脑海里那本厚重古书翻开一页,羊皮纸上没有完整图案,只浮出一片青鳞轮廓,边缘大片空白。
【接触目标:未知青色鳞片。】
【图鉴信息不足。】
【当前可记录:古老水生生命体脱落物。】
【已收录残页线索。】
书页合上。
沈旭看着手下这块青鳞,半晌没说话。
系统只给残页。
这就有意思了。野猪、灰熊、灵芝都能直接点亮,轮到这块鳞片,连名字都不给全。说明湖里那位,超出了目前图鉴能一次吃下的范围。
他把手缩回来,掌心留下一点青灰色粉末,粉末遇风不散,贴在皮肤纹路里。
“兄弟们。”
沈旭把镜头对准鳞片。
“鱼没钓上来,钓了片鱼鳞。”
【你管这叫鱼鳞?】
【这是锅盖吧?】
【我家锅盖没这么厚。】
【主播,你家湖里的鱼要是这么大,我建议你别修围栏了,直接修城墙。】
【刚才说刷嘉年华那个呢?出来结账。】
屏幕上先跳出一个礼物。
【用户‘愿赌服输但肉疼’送出嘉年华x1】
附言:【我嘴欠,我认。主播,你离那玩意儿远点,我看着心里毛。】
沈旭看了眼礼物提示。
“感谢肉疼老板。”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试着抬鳞片。
青鳞纹丝不动。
他加了力,淤泥被带着往上鼓了一圈,鳞片才从泥里拔出来半寸,底下发出吸盘脱离泥面的闷响。
沈旭把鳞片翻了个面。
背面颜色更深,靠近根部的地方有一道破口,边缘并不平整,像被什么硬生生蹭掉。破口附近,还粘着几根半透明的细丝。
佩奇闻到味,往后退了两步,前蹄踩进水坑,水花溅到自己肚皮上,它吓得又往沈旭身后钻。
沈旭低头瞅它。
“你这胆子,适合去鬼屋上班。”
【佩奇:我负责给鬼增加自信。】
【主播你别贫了,快看鳞片中间!】
【中间那几道纹路好怪。】
【我截图放大了,纹路不是裂缝,像天然长出来的。】
【别瞎说,肯定是矿物沉积。】
【矿物沉积能长成这么规整?】
沈旭把镜头稍稍靠近。
青鳞正中的几道纹路交在一起,构成一个半圆套半圆的形状。水珠停在纹路交汇处,居然没往下流。阳光被雾挡住,鳞片上却透着淡淡青辉,靠近看,纹路深处还有细密的点状凸起。
这东西不适合直接搬回屋。
太重,也太扎眼。
沈旭看了看湖面。
黑水湖已经恢复平静,雾气重新铺回去。刚才那个庞大黑影不见踪迹,水面上只漂着几根断草。
可岸边安静过头。
鸟叫没了。
虫也没声。
沈旭弯腰,把鳞片拖到离水更远的草地上。一路拖过去,草叶被压倒,地上留下一道宽宽的泥痕。
“先放这儿晒晒。”
他说。
“今天的科学探索到此为止,再探索下去,我怕湖里那位出来跟我收停车费。”
【科学探索?你对科学是不是有私人恩怨?】
【主播,我现在真怀疑你二大爷不是农场主,是封印管理员。】
【二大爷:我留给你的不是农场,是新手村。】
【主播快报警吧,这已经不是动物保护能管的了。】
【报警说什么?你好,我家湖里有条疑似史前大鱼,刚给我扇上岸?】
沈旭把手机架稳,对着鳞片拍了几秒。
他没立刻靠太近。
刚才脑海里的残页让他多留了个心。信息不足,接触后只记录线索,说明这块鳞片背后还有活物,活物还在湖里。贸然拿回屋,鬼才清楚会不会沾着什么味,把那位邻居引到门口。
他得先观察。
鳞片离水远,佩奇不敢靠近,却又没跑,说明它怕的是湖里那位,不一定怕这块脱落物。青灰粉末留在掌心,不痛不痒,也没发热。能卖钱,但现在更像一张入场券。
沈旭抬头对镜头说:
“各位,今天先立个规矩。”
“以后这片湖边,没我点头,佩奇不能来,熊也不能来,观众更不能来。尤其刚才倒立喝湖水那位,你要真来了,我负责把你倒立插岸边,当水位尺。”
【哈哈哈哈哈缺德。】
【主播活着就开始安排水友就业。】
【这块鳞片卖不卖?我出两百,买回去垫泡面。】
【两百?我出五百,做成茶几。】
【你们有病吧,这玩意儿刚从怪物身上掉下来。】
沈旭瞥见“卖不卖”几个字,拿脚尖轻轻碰了碰鳞片边缘。
“卖不卖再说。”
他说。
“它现在最大的用途,是提醒我这湖不能随便下网。万一哪天我想不开搞渔业养殖,第一批鱼苗进去,第二天估计全变成邻居的自助餐。”
话刚落,屏幕中央忽然炸开一连串礼物特效。
一个从没见过的金色Id冲到榜首。
【用户‘泽宇’送出嘉年华x10】
礼物横幅还没散,第二条高亮弹幕压住满屏玩笑,语气急得隔着屏幕都能扎人。
【别卖给任何人。把镜头靠近鳞片中间那几道纹,快,越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