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和吴邪重振旗鼓,一人执剑,一人拿符,开始清理剩下的鼠妖。
没了领头的老鼠精,剩下的根本不成气候,已经有了退缩之意。
师徒俩相互配合,那才是真正的狼入羊群,杀得那些鼠妖哀嚎不已。
残肢,碎肉,内脏等,挥舞得到处都是,俩人的身上都不免粘了几滴。
剩下几只侥幸不死的,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符纸往那边一甩,直接炸塌半面墙,砖头把墙角堵得严严实实。
里头传出几声急促的吱吱声,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青砖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腥臭味交缠在一起,闻起来几欲作呕。
吴邪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指尖蹭过后颈处的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些鼠妖吃什么的都有,爪子上全是细菌,该不会导致伤口发炎了吧?
他喘了两口粗气,弯腰撑着膝盖缓了缓,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九叔把铜钱剑收回来,低头看着剑身上缺了两枚铜钱,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随即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镜,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擦了擦镜面,重新揣回怀里。
他看着吴邪龇牙咧嘴的模样,走去去扒拉了一下他的领子:“伤口还好,没事。”
“你手脏,别乱碰,等事情解决之后,我帮你消消毒。”
“放心,有为师在,你死不了。”
得了,大佬都发话了,超安心,听得人尸体暖暖的。
喧嚣惨烈的大战落幕,偌大的陈家大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安静了,彻底安静了,除了刺鼻的腥臭味,整个院子连虫鸣声都没有。
吴邪站直身子,抬头看了看四周,随后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花轿上。
红绸扎的轿顶还在,四角挂着的灯笼幽幽发亮,轿帘垂着,纹丝不动。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他们杀得嗷嗷叫,那些鼠子鼠孙都死光光了,轿子里的东西始终没露出真面目。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里七上八下的。
九叔走到轿子跟前,随意捡起地上的桃木剑,轻轻挑开轿帘。
帘子掀开的一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里头空荡荡的。
“不对!出事了!”他猛地转头,深邃的眼睛看向内宅的方向。
吴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诧异:“这是调虎离山?”
“该死的,真正的黑手在后头!师父,我们中计了!”
师徒俩顾不上休息,拿起手中的武器,急冲冲往陈家后宅跑去。
此时的内宅堂屋一片“祥和”,四面墙壁挂满崭新的红绸喜布,层层叠叠,红得刺眼。
横梁上贴着大大的鸳鸯喜字,边角缀着红色流苏。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漆喜案,案上燃着一对龙凤红烛,烛火摇曳。
香炉里插着三炷长香,烟气笔直向上,不散也不乱。
地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堂案前。
完完整整,规规矩矩,一套无比标准的喜堂布置。
这份喜庆放在刚刚尸山血海、妖祸横行的陈家大宅里,既显得荒唐又阴森。
此时一道娇媚的女声响起:“一拜天地!”
两个穿着红色喜服的人影,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头一拜。
拜天地,禀地府,结两姓之好。
“二拜高堂!”
两道人影缓缓转身,烛火摇曳之下,显得十分恐怖。
原本属于高堂的位置上,坐着两具早已气绝身亡的尸体。
陈老爷和他的夫人,两人七窍流出黑血,嘴角被强行撕开,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们违背了契约跟誓言,所以鼠妖便杀了他们,很合理。
“夫妻对拜!”
身穿红色嫁衣的身影娇笑出声:“我的小郎君,对拜了!来嘛~~”
手臂从衣袖中探出,仔细一看,这哪是手,分明就是一只毛茸茸的老鼠爪子。
而它口中的小郎君,脸比纸还白,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心脏早已不翼而飞,死得不能再死了。
“孽畜!”
九叔人还没到,左手的符纸已经甩了出去,鼠妖衣袖摆动,白雾和符纸碰撞在一起。
激荡的气浪掀飞了红盖头,露出一张遍布黑色毛发的鼠脸。
吴邪跟在九叔身后,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紧闭双眼,心中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我的老天爷,自己以前是真不怕鬼的,毕竟鬼哪有人可怕。
但是刺激的场面一个接着一个,别说结婚,他看到红色都快应激了。
这样下去,怎么跟以后的老婆拜堂,总不能又打一辈子光棍吧?
他想到这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神仙面孔,犹如长白山上的雪。
吴邪打了个哆嗦,猛地睁开双眼,满脸后怕。
自己真是饿了,小小年纪,居然敢歪歪小哥。
现在鼻嘎大小的高度,小哥一脚踢过来,他能直接投胎,都不用排队的那种。
吴邪一边想,一边掏兜,手里捏着各式各样的符纸,严阵以待。
鼠妖气急败坏,挥起衣袖卷着烛台砸向九叔,眼神十分怨毒。
“哪里来的臭道士,敢坏本夫人的好事,活腻歪了吗!”
“茅山,林九!”
九叔一脚踢飞烛台,从衣袖中掏出四张黄符甩了过去,符上闪着莫名的红光。
“妖孽,你伤人性命,如今留不得你了!”
随即掏出一柄桃木剑,临空画了一道符咒:“小邪,动手!”
鼠妖后退一步,操着尖利无比的嗓音质问:“茅山弟子,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天道之下,万物平等,本夫人何错之有?”
真是活久见,一只老鼠,居然想跟茅山讲道理。
它难道不知道茅山第一条戒律就是,正邪对立,搏斗终生吗?
平时没害人就算了,当做没看到,害了人的一律免谈。
九叔挥动手中的桃木剑,与四张符咒同时攻向鼠妖面门。
“讲道理?分对错?”
“那都是地府该管的事情,贫道的任务就是送你们这种邪祟下去。”
鼠妖连连退后,衣袖翻飞,妖气不断腾空。
那股妖气和符纸碰撞,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两者相互抵消。
但随之而来的,是九叔的桃木剑,法力加持之下,剑身就像被烧红的炭火。
鼠妖抬手一握,一股股被灼伤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它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被震飞出去,砸向一旁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