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珍禽异兽多的是,去年偶然撞见,才发现的宝地。”
自从发现这里,吕布便命人修整外围, makeshift 成了简易猎场。
吕辙对此地并不陌生,感叹两句后,挽弓搭箭,随吕布深入。
护卫们鱼贯而入。
入林片刻,两队人马分道扬镳。
其余侍卫留守原地,唯有三名披甲大汉紧随吕布左右。
这几人膀大腰圆,气势汹汹,宛如铁塔。
吕布嫌他们碍事,挥手驱赶:“滚远点!跟着你家小弟便罢,某家难道还怕这小小树林里有猛兽不成?”
“这……”
三人大眼瞪小眼,面露难色。
吕辙见状,笑着打圆场:“罢了,就依大哥所言。”
话音未落,吕布已策马冲入另一半林区。
吕辙并未急于追赶,而是眯起眼,细细打量起这三名贴身护卫。
左侧那员战将唤作高雅,右侧是曹明与李汉。
这三位皆是温侯麾下新晋的心腹猛将。
自打被吕布收服,三人便得了厚待,故而对其义父与少主吕辙,更是死心塌地。
加之武艺出众,行事利落,不过数月光景,便已在军中站稳脚跟,成了吕布倚重的左膀右臂。
吕辙对这三人底细门清。
此番出征乌桓,他们冲锋陷阵,立下的汗马功劳有目共睹。
众人彼此熟稔,并无生分之意。
吕辙含笑安抚:“家兄性子急,二位莫要往心里去。”
高雅闻言,双眸顿时亮起光芒,语气中满是推崇:“主公所言极是!凭主公那通玄的武勇,莫说林缘,便是深入腹地,又有何惧?”
吕辙点头应下,未再多言,抬手示意众人继续围猎。
日头西斜,收获颇丰。
不仅寻常野兽倒了一片,竟还有几头体型如山的巨兽被猎杀在地。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高雅三人的出力相助。
正当兴致高昂之际,李汉匆匆奔至身前,神色略显急促:“少爷,主公欲返城,咱们怕是得撤了。”
“怎会如此匆忙?”
吕辙眉头微挑。
往日里,吕布总爱贪玩至夜幕降临方归,今日怎的这般反常?
虽有疑惑,他仍随众人走出 场。
只见吕布端坐马背,眉宇间透着一丝不耐。
见吕辙现身,吕布不等开口,先是一声长叹:“幼安,某需即刻启程。
方才义父遣人传信,数日后要在雾都山脉设局围猎,命某提前筹备妥当,事不宜迟。”
话音未落,马鞭一挥,尘土飞扬间,吕布的身影已消失在林道尽头。
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吕辙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然而,笑意未退,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雾都山脉……围猎?
这意味着,丁原即将出行!
吕辙眼底寒光一闪。
若能趁丁原外出打猎之机行刺,刺史府必乱作一团。
即便未能取他性命,也能借此摸清其护卫部署与虚实!
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天赐良机。
正出神时,李汉轻声提醒:“公子,该回府了。”
没了主公坐镇,众人的兴致也淡了许多。
吕辙敛去心神,微微颔首。
不多时,队伍已回到骑都尉府邸。
入府后,吕辙挥手屏退左右,唯独留下高雅与李汉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透着几分不解,却不敢违逆,默默跟随其后。
夜色如墨,一轮孤月悬于天际。
吕布尚未归来。
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射在吕辙脸上,映出他深沉莫测的神情。
室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高雅与李汉肃立两侧,大气不敢出。
剑锋出鞘半寸,寒光映着吕辙冷峻的面庞。
他并未立刻拔剑,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面前两人,语气沉得像是要压碎空气:“跟了我兄长这么久,他待你们是亲兄弟还是路人甲,心里该有数。”
李汉与高雅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这层窗户纸背后的杀意与恩情。
二人膝盖一软,重重跪地,额头几乎触到尘土,声音却铿锵有力:“辙公子放心!老大于我有救命之恩,您亦是再造父母。
只要您一声令下,刀山火海,我兄弟俩绝不皱一下眉头!”
吕辙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对了。
李汉的母亲当年病入膏肓,是吕布倾囊相授才捡回一条命;而高雅更是被吕布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这份恩债,比天高,比海深。
“并州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
吕辙收起佩剑,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丁原那老狐狸,是什么性子,你们比我清楚。
只要他还坐在刺史位子上,我兄长就算立下赫赫战功,也永远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这话如惊雷炸响。
高雅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颤抖着嘴唇挤出一句:“您的意思是……趁刺史出猎之机……”
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传出去,不仅是他们九族消亡,连累到的将是整个吕家!
吕辙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退缩:“这是一条不归路。
若不敢做,现在转身就走,我绝无怨言。”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主公知道吗?”
“若他知道,此事还能成吗?”
吕辙冷笑一声,“我兄长的性子,你们最清楚。
太厚道,太信任下属,这就是他的死穴。”
两人哑口无言。
确实,吕布若知情,绝不会允许这种阴谋存在。
过了许久,高雅深吸一口气,猛地叩首:“我明白了。
这条命是老大给的,既然辙公子把话说到这份上,这趟浑水,我趟定了!”
有了大哥表态,李汉不再犹豫,同样重重磕头:“我也愿效死力!”
吕辙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好。
但切记,此事烂在肚子里,连一个字都不能让我兄长听见。”
“属下遵命!”
“还有一事。”
吕辙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变得格外凝重,“丁原生性多疑,每次出行护卫皆不同,且行踪诡秘。
我虽无法确切知晓当日布防细节,但可以肯定的是,吕布届时必不在场。”
“你们务必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丁原身边高手如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高雅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担忧:“若事情败露,会不会牵连到大人?”
吕辙摆摆手,语气笃定:“不会。
你们追随兄长时日尚浅,平日里又低调内敛。
动手前换上伪装,即便失手被抓,也只会当成是刺客误伤或寻常仇杀,绝不会有人将矛头指向我们吕家。”
这番分析彻底打消了两人的顾虑。
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里,吕辙又细细交代了几处关键细节和撤退路线。
直到确认两人已将所有要点铭记于心,他才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准备。
目送那两道身影没入苍茫,吕辙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这一去,便是有去无回。
丁原帐下精锐众多,绝非高雅与李汉两人,连同那些临时拼凑的散修所能撼动。
胜率微乎其微。
但这恰恰是吕辙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试金石,来丈量那头“猛虎”
真正的獠牙有多利。
李汉虽勇,却非关键。
真正让吕辙扼腕叹息的,是高雅。
此人性情刚烈,重诺轻死,史载日后更成吕布麾下第一悍将。
若就此殒命,实在可惜。
但若能以二人为饵,摸清丁原防线的虚实……
哪怕尸骨无存,也值得。
只有彻底探清对方的底牌,后续的杀局才能落子无悔。
此次行动,吕辙不会亲自下场肉搏。
他要做的,是潜伏在雾都山脉深处,如同一只静默的猎鹰,冷眼旁观。
届时,一切动向都将无所遁形。
……
雾都山脉,并州北境之极。
此处山势险恶,怪石如鬼面狰狞,峰峦叠嶂间,仿佛永无尽头。
它不仅是北地最大屏障,更是隔绝中原与乌桓的天然界碑。
胡人铁骑南下,至此往往望而却步。
故而得名“雾都”
山中终年瘴气弥漫,浓雾锁径,传闻深处乃是禁地,从未有人活着走出过迷雾。
丁宣称在此围猎,实则不过是在边缘地带游弋罢了。
清晨,林间鸟兽嘶鸣乍起,划破寂静。
天色虽明,外围依旧被一层湿冷的薄雾笼罩,视线模糊不清。
“得得得——”
马蹄声碎,踏碎枯枝。
一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破晨雾,直扑山脚。
勒缰,停步。
少年翻身下马,仰头瞥见灰蒙蒙的天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天公作美。”
来人正是吕辙。
今日,正是收网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