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赶在丁原抵达前占据先机,他凌晨便已出发,快马加鞭奔袭三个时辰,终于抵达预定地点。
目光扫视四周,吕辙很快锁定了一处隐蔽的山坡。
那里植被茂密,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足以掩盖任何活物气息。
更重要的是,从那个角度俯瞰,外围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马蹄声碎。
吕辙没走大路,策马冲入山影深处后,便弃马折返,抄近路攀上了制高点。
正午的日头毒辣。
树叶缝隙间漏下的光斑晃得人眼晕,却遮不住那双冷冽的眸子。
树冠如盖,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下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高雅和李汉。
更让吕辙心头一紧的是,这两人身边竟跟着几十个蒙面死士。
高雅并未盲目深入,而是在林缘的一处隘口设下埋伏。
吕辙在枝头看得真切,嘴角不禁扯出一丝弧度。
“倒是小瞧了他。”
以逸待劳,守株待兔。
这招看似简单,实则阴狠。
丁原若真以为打猎只是散心,走出林子那一刻,便是瓮中之鳖。
然而。
局势突变。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涌来。
那不是护卫队。
那是一支正规军!
五匹健马拖着一座华丽的轿辇,在重重铁甲包围中缓缓前行。
轿帘微掀,露出一张满脸淫邪的脸。
丁原。
他一身戎装,怀里死死搂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眼神轻蔑地扫视四周,仿佛眼前这片山林只是他的后花园。
吕辙瞳孔骤缩。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该死!”
原本以为是一场猫鼠游戏,没想到是老虎撞上了狮子。
高雅那点手段,在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队伍面前,连渣都不剩。
除非那位神秘的长兄亲自出手,否则今日谁都救不了他们。
通知撤退?
晚了。
看着那庞大的车队像一条毒蛇般钻进森林,吕辙只能咬牙,将身形贴得更紧。
天色迅速黯淡。
乌云压顶,空气闷得让人窒息,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暴雨将至。
森林里并不太平。
每隔片刻,就会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是猛兽的嘶吼,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整个山脉外围都在颤抖。
吕辙屏住呼吸,像一尊石像般凝固在枝头。
他在等。
等雨落,等人出。
黄昏时分,第一滴雨珠砸在叶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就在这场暴雨最猛烈的时候。
前方树林豁然开朗。
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轿子虽然完好,但周围的护卫已死伤过半。
丁原依旧坐在里面,只是怀中的女子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尚未干透的血污和满脸惊惶。
丁原此刻笑得合不拢嘴。
他身侧的车队里,塞满了从各处搜刮来的稀罕物件。
几头体型夸张的毒蛛被铁链拴着,由八匹健马拖着在泥地里狂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怀里的软玉温香让他意 迷,他随手拍了拍身边的心腹大将,语气里满是得意:“这次出门运气不错,多亏兄弟们给力。
回去后,本使重重有赏!”
这场“ ”
行动,显然让他极其满意。
话还没说完,他又不解馋似的转头看向侯成:“侯将军,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封赏?”
侯成拱手,脸上挂着谦卑的笑:“能为使君分忧,是属下的福分,不敢求赏。”
“哈哈,好!好一个识大体!”
丁原捋着胡须,笑声爽朗,眼底尽是自得。
就在这时,天色骤变。
原本淅沥的小雨瞬间变成了密集的暴雨,天地间一片灰暗。
但这恶劣的天气丝毫没影响丁原的心情,他依旧在那儿把玩着手里的玩意儿,和手下谈笑风生。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吕辙尽收眼底。
看着那支队伍逐渐靠近山林出口的小径,吕辙眸中的温度一点点降到了冰点……
当先头部队刚冲入那条狭窄通道时,雷声轰鸣,雨势陡然加剧,仿佛天公都在配合这场杀戮。
杀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丁原还蒙在鼓里,但身边的两名猛将——侯成与张扬,却猛地勒住了缰绳。
这两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对劲的肃杀之气。
警告的话还没出口,寒光乍现。
根本来不及反应,几名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胸口骤然绽开血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栽 下。
“刺客!保护大人!”
张扬吼声如雷,率先做出了反应。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温热的鲜血,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神经,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怎么回事?谁敢放肆!”
丁原终于慌了神,四处张望间,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路边灌木丛中窜出。
这些人皆身着黑衣,面戴面具,手中弯刀闪着幽蓝的光。
他们如同狼群扑进了羊圈,挥舞着利刃切入防线。
刀光闪过,前排守卫纷纷倒下,阵型瞬间崩裂。
远处的吕辙眯起眼,嘴角微扬:“手段不错,高雅找的人有点本事。”
然而,局势很快逆转。
那些看似凶猛的刺客,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丁原部众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但在人数面前,终究难以施展。
看到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丁原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侯成,去活捉几个,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得令!”
侯成应声而出。
他反手拔出背后的双剑,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撞入敌阵。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凡是侯成经过的地方,地面仿佛都被重型履带碾过一般,凹陷不平。
那些试图阻拦他的刺客,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重物正面撞击,瞬间飞了出去,骨断筋折,惨不忍睹。
腥风骤起,残肢断臂横陈道旁。
那几名侥幸逃窜的刺客刚想拉开距离,耳边忽闻一声暴喝。
“留活口!”
丁原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
可话音未落,前方那道身影已化作残影。
侯成手中重剑并未出鞘,只是随手一挥。
凛冽剑气如刀锋过境。
刚才还嚣张遁走的几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上半身便与下半身分离。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泞。
丁原气得浑身发抖:“谁让你灭口的?我要审问他们背后主使是谁!”
张扬冷汗直流,急忙躬身:“使君息怒!属下这就去追……”
“不必了。”
侯成缓缓收剑,眼神冷漠地扫过四周。
雨势更大了,敲打在甲胄上噼啪作响。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水冲刷血迹的哗哗声。
吕辙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一沉。
他太了解高雅这个人了。
这群敢死队根本不是为了 ,而是为了送命。
用他们的命,去试探侯成的底细,去打乱丁原军心的节奏。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明处。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那一瞬。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
直到兵刃逼近咽喉,丁原才惊觉不对。
但已经晚了。
这两人手法老辣,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毙命。
然而站在中心的侯成,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手重剑格挡右侧,右手重剑横扫左侧。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那股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过去。
两名高手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崩裂。
他们甚至没看清侯成是怎么动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被弹飞出去。
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后,重重摔在泥水里。
高雅和李汉狼狈爬起,脸色阴沉如水。
“有点意思。”
侯成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看来不是那些只会蛮力的蠢货。”
“既然来了,就一起上吧。”
这番话极具挑衅意味。
李汉咬牙切齿,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侯成,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过去了。
不远处的丁原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跳。
这种级别的强者,绝非普通将领可以抗衡。
一旦侯成陷入苦战,防线必然出现缺口。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扬,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帮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