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简直就是灵石的天然温床。
但富贵险中求。
灵气太盛,养出了满山的凶兽。
寻常修士不敢踏足半步,凡人更是连山脚都不敢靠近。
能在这儿大摇大摆捡漏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张扬、吕布这种站在武学巅峰的孤狼。
另一种,就是像胡拔这样,手握重兵的统帅。
刚才听刀疤脸描述,胡拔专挑妖兽窝点下手。
杀完怪还不走,非要在洞里翻箱倒柜。
对武者而言,妖兽窝里最值钱的,除了几株年份足够的天材地宝,便只剩灵石了。
吕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胡拔功夫确实硬,不然也不敢带着一帮人往虎口里钻。
他是想借灵石之力,强行冲关突破!
普通人手里攥着灵石当石头玩,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懂这玩意儿是修炼界的硬通货。
它能让武者的根基更稳固,境界更扎实。
难怪胡拔把大本营扎得这么深。
照这个节奏推断,他手里的存货恐怕已经不少了。
念头一起,便是燎原之势。
吕辙喉结滚动,心底那股贪婪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真想见见这位胡将军的真面目。
甚至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要是能把胡拔那点家底全搬空,那这辈子就算躺赢了!
极品灵石在 上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这一整座山脉的产出,换算成金银,足以买下半座城池!
哪怕不全换钱,挑几块最好的送给自家大哥。
以大哥的天赋,有了这些资源辅助,修为怕是要再上一个台阶。
吕辙眼珠子骨碌乱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这时,肩膀被猛地一撞。
“发什么愣呢你?”
刀疤脸狐疑地盯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傻的傻子。
指尖刚触到那粗糙的衣料,吕辙猛地一激灵。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他抬眼扫过四周昏暗的火光,随口抛出一句:“这段日子,咱们就只会跟那些畜生拼杀?”
刀疤脸啐了一口,满脸厌弃:“还能咋办?耗着呗。”
梁文眉头微蹙,目光在吕辙脸上转了一圈:“吕兄这段时间不是也在林子里转悠?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咳……”
吕辙干咳一声,顺势又灌了一口劣酒,“随便问问,好奇而已。”
这话答得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但没人深究。
在这吃人的营地里,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下一步去哪?”
吕辙抹了把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继续去填命?”
梁文沉默片刻,点头:“大概率是。
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吕辙没再追问。
该打听的,他早已套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众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营地 ,两拨人马正扭打在一起。
那是两名身材魁梧的乌桓士兵,满脸横肉,气势汹汹地扑向一群汉人士兵。
他们缺粮了,想抢口吃的。
汉人士兵自己都快饿成了皮包骨,哪还有余粮分人?
争吵瞬间升级为推搡,围观者众,却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头。
吕辙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简直无法无天。”
他放下酒碗,起身欲往人群走去。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梁文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吕兄,我知道你心善。
但这里是乌桓地盘,咱们寄人篱下,只求糊口,别惹祸上身!”
“这种事天天有,上面的将领装聋作哑,你去找谁评理?”
刀疤脸也在一旁帮腔,神色紧张:“那两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吕辙感受着手腕上的力道,心里清楚他们是为自己着想。
可他那双眼,实在容不得沙子。
“公道不在别人嘴里,在心里。”
吕辙甩开他的手,脚步未停:“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
见他如此决绝,梁文和刀疤脸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竟也跟了上去。
周围原本冷漠的人群中,竟也有几个汉子默默握紧了拳头,悄悄跟上。
队伍虽短,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吕辙大步流星,没想到刚才还唯唯诺诺的同伴,此刻竟愿与他同行。
心底某处,莫名柔软了一瞬。
不多时,几人挤进人群。
眼前的景象,让吕辙怒火直冲天灵盖。
沉重的脚步声碾碎了寂静。
两具魁梧的乌桓躯体,像两座移动的铁塔,硬生生从两名汉军口中夺走了口粮。
更令人发指的是,那两人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地趴在泥地里,脚下却踩着那双沾满污泥的战靴。
“哈!废物。”
一名乌桓兵嘴里塞着抢来的干粮,含糊不清地嘲弄着,脚尖恶意地在伤员脸上碾了碾,“就这种货色,也配碰我们的军粮?简直是 !”
另一人附和着发出刺耳的嗤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踩着的不是活人,而是脚底的一滩烂泥。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幸存的汉军士兵,一个个垂着头,指节捏得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愤怒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无人敢发出一声呐喊。
他们像是一群被抽去了脊梁的家畜,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忍受,连反抗的本能似乎都已退化殆尽。
这景象刺痛了吕辙的眼。
他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悲凉。
他想起了后世那个叫鲁迅的文人所描绘的看客群像——麻木、冷漠、嗜血。
以往只当是文字游戏,此刻亲眼所见,才知字字泣血。
这就是奴隶。
哪怕头颅落地,施暴者还要在你耳边炫耀这份胜利。
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那两个乌桓兵见四周毫无反应,笑声愈发猖狂。
玩腻了,其中一人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既然你们这么怕事,本将军倒是个讲理的人。
谁要是能打赢我,这两个弟兄我就放了。
敢不敢?”
空气凝固了。
没有人站出来。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吕辙眸光骤冷,刚欲迈步,身旁的梁文猛地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警告:“别去!乌蛮人手段阴狠,你若是输了,必死无疑。”
“放心。”
吕辙甩开他的手,一步跨出人群,目光直视那两个满脸戏谑的敌人。
“我来。”
这一举动让两名乌桓兵愣了一下。
他们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瘦弱,单薄,像是风一吹就能倒。
“找死。”
为首的那人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就凭你这只小鸡仔,也想撼动大树?趁早滚回去 吧。”
吕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并未动怒,反而提出条件:“不如赌一把。
若我胜,不仅治好这两位兄弟,还要你二人跪下磕头赔罪。
若我败,任凭处置。”
“哈哈哈哈!”
爆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那乌桓兵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小子,你是脑子坏掉了吗?既然想死,老子成全你!”
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懒得摆出防御姿态。
吕辙不再多言,双脚微分,沉肩坠肘,周身气息瞬间内敛而紧绷。
“动手。”
话音未落,对面的乌桓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肌肉贲张,如同一头出闸的黑熊,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吕辙轰然扑来!
四周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推开,瞬间让出一条空旷的场地。
吕辙立在 ,神色平静得可怕。
对面,乌桓兵挥拳狂扑,带起一阵劲风。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衣角的刹那,吕辙身形微侧,如游鱼般滑开。
那乌桓兵收势不住,踉跄两步才稳住重心,满脸错愕。
他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再次抡圆了胳膊砸过来。
吕辙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抹轻蔑。
虽说比不上张扬和那位长兄深不可测,但这几年耳濡目染,自保的手段倒是攒下不少。
眼前这蛮牛般的家伙,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
若是真动起手来,莫说这一个,就是一百个他也照打不误。
但他没打算这么快结束。
戏弄,才是对这种傲慢者最好的回敬。
吕辙双手负后,只守不攻。
乌桓兵的每一次重击都落空,气得他气喘如牛,却连吕辙的衣角都碰不到。
围观的汉人士兵们起初还捏把汗,随后眼神渐渐变了。
他们看懂了。
这不是比武,这是单方面的羞辱!
积压已久的屈辱感在这一刻爆发,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小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