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儿郎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
“看得痛快!以前受的气,今天全吐出来了!”
嘈杂的叫好声像针一样扎进乌桓兵的耳朵里。
他脸色涨红,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个始终淡定的身影。
“ !敢耍我!”
乌桓兵彻底崩了心态,咆哮声中透着疯狂。
吕辙嘴角微扬,语气慵懒:“认输可以,跪下磕个头,这事就算翻篇。”
“磕头?老子先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耻辱感烧毁了理智,乌桓兵怒吼一声,右手猛地探向腰间。
寒光一闪,佩刀出鞘!
“疯了!他拔刀了!”
人群惊呼四起,有人下意识后退。
按军法,私斗致死虽可罚,但若真的见血,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吕辙眉梢一挑,眼神骤然冷冽。
“不知死活。”
寒风卷着血腥气,吕辙垂眸。
他本无意大动干戈。
但眼前这群乌桓蛮子,显然不打算给他留体面。
既然逼到这一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寒意如冰锥般刺出。
他就那样站着,纹丝不动。
对面那名乌桓士兵狞笑着逼近,手中钢刀高举,映着惨白的日光,透着嗜血的寒芒。
这一刀若是落下,必见血封喉。
围观的汉军士卒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不忍再看,下意识闭上了眼。
赤手空拳对上精钢利刃?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那乌桓兵眼中凶光暴涨,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头颅滚落、鲜血喷溅的画面。
兴奋让他肌肉紧绷,手臂肌肉贲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下!
刀锋距离脖颈皮肤,仅剩寸许。
生死一线。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吕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太快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见他右手随意抬起,两根手指并拢,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精准无比地探出。
“叮!”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钢刀,竟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停在半空。
任凭那乌桓兵如何用力咆哮、如何发力挣扎,刀刃都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空气死寂。
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招,就这样被人徒手截停?
“这……”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周围汉军士兵瞪大了眼睛,下巴几乎脱臼。
他们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那个少年,竟然真的做到了。
以两根手指,接住了致命一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名老兵双腿发软,踉跄后退,嘴里喃喃自语,“ 了二十年兵,从未见过如此神技……”
“这是什么武功?”
“太恐怖了,简直非人!”
惊叹声、议论声瞬间爆发。
先前那些摇头叹息的人,此刻满脸骇然,看向吕辙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吕辙面无表情,夹着刀刃的手指微微发力。
咔擦。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乌桓兵惊恐地发现,自己握刀的双手关节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疼!
钻心的疼!
但他根本抽不回手,因为那股力量如山岳般沉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吕辙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围观的汉军彻底沸腾了。
“好!”
“打得好!”
怒吼声震天而起,士气瞬间高涨到了极点。
围观的汉军将士面面相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那个乌桓败兵也僵在原地,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他攥着刀柄的手不住颤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活无法消化眼前的画面。
“混账东西,简直岂有此理!”
短暂的失神后,愤怒瞬间吞噬了理智。
那乌桓人咆哮着,双手高举钢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砍下。
可他只觉手腕一麻,力道竟如泥牛入海。
任凭他如何咬牙切齿地发力,那两指夹着的刀刃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了半空。
“这……这绝不可能!”
乌桓人脖颈青筋暴起,满脸涨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羞恼。
四周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吕辙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滑稽的模样,心底只有几分怜悯。
既然戏耍够了,那就收场吧。
他指尖轻弹,一股暗劲顺着刀身骤然爆发。
嗡——!
空气剧烈震颤,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扩散。
前排士兵只觉得耳膜刺痛,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
而那乌桓士兵更是遭了殃。
这股力量犹如重锤轰击胸口,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只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三四米远。
砰!
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刺耳。
鲜血狂喷,佩刀脱手飞出,不知去向。
看着同伴惨状,周围汉军欢呼声震天。
吕辙嘴角微勾,冷笑一声,算是给这狂妄之徒上了生动的一课。
“阿米尔!”
另一名乌桓战士目睹同伴重创,双眼赤红,杀意沸腾。
他怒吼一声,提刀便冲,誓要取吕辙性命。
“找死。”
吕辙懒得再陪他们浪费时间。
之前逗弄阿米尔,不过是替同胞讨个公道,如今正事要紧。
面对呼啸而来的刀锋,吕辙身形未动,只是侧身半步。
刀锋擦着衣角划过,落空。
紧接着,他腰腹发力,身体如陀螺般旋转。
一记凌厉的回旋踢精准命中敌人侧肋。
嘭!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着倒飞而出,生死不知,至少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两个乌桓壮汉,此刻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再无半点生机。
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
谁知两人命硬,竟又爬了起来。
他们嘶吼着,不顾伤痛,抓起地上的兵器再次扑来。
那份悍不畏死的狠劲,让吕辙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同情心不会改变结果。
吕辙眼神一冷,攻势骤然加重。
拳 错间,风声呼啸。
不过两三回合,两名乌桓士兵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一次,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群乌桓兵还在叫嚣,嗓门扯得老高,满脸横肉抖动,一副不肯罢休的狠劲。
吕辙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今儿个要是手软,不把这俩人的牙打碎、把他们的腿打断,日后怕是永无宁日。
既然没退路……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散去,指尖悄然扣紧,体内真气如暗流涌动,蓄势待发。
本想着继续蛰伏在这军营里浑水摸鱼,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就在杀意将发未发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暴喝炸响!
“都围在这儿当街市吗?一个个闲得慌!”
这声音一落,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那些乌桓兵脸色瞬间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坏了!是胡拔将军!”
“快跑!别惹祸上身!”
胡拔亲临,这里还躺着两个受伤的同袍,谁敢担这个责任?
人群如潮水般溃散,眨眼间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柱子立在那儿。
“胡拔?”
吕辙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正愁没机会见见此人,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敛起周身杀气,身形未动,依旧立在原地。
梁文跑得最快,回头一看,见吕辙还傻站着,急得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疯啦?还不跑?”
“跑?往哪跑?”
吕辙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梁文一愣,也是,这荒郊野岭的,能跑到天涯海角去不成?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身影闯入视线。
那人穿着精致皮甲,肩宽背厚,双目精光四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着像个笑面虎,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正是这支军队的统帅,胡拔。
在他身侧,跟着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
看似文弱书生模样,眉眼温润,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寒冰与沧桑。
胡拔身后,两员猛将如铁塔般伫立,数十名精锐护卫肃穆随行。
胡拔一到,周遭气压骤降。
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死寂,只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狂跳的心音。
梁文几人抖如筛糠,眼神惊恐地飘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唯独吕辙,神色平静。
不仅不怕,反而借着转身整理衣襟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去。
这一眼,便有了结论。
此人内功深厚,心思深沉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