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我们……还活着?”
浓烈的烟尘和沙土中,萧峰带着他的六名队员,从那个被炸开的、扭曲的金属缺口里,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了眼前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那座曾经高耸入云的雷达塔,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还在冒着青烟的钢铁废墟,如同一头死去的巨兽,横尸在他们面前。
而陆远征,正抱着他的女儿,呆呆地坐在十几米外,安然无恙。
“老陆!你……你们是怎么躲开的?”萧峰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下,他就算是被困在地下室,都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他根本无法想象,身处爆炸中心的陆远征父女,是如何活下来的。
陆远征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因为精神力彻底透支,而陷入了重度昏迷的女儿。
她的小脸,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鼻血,还在不停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将她胸前的衣服,染得一片鲜红。
“萌萌!萌萌!你醒醒!你别吓爸爸!”
陆远征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是女儿,又一次,用她那神秘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拯救了所有人。
但这一次,她付出的代价,似乎远超以往。
“快!卫生员!看看孩子怎么样了!”萧峰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大声喊道。
然而,更大的绝望,接踵而至。
雷达塔的倒塌,和那场史无前例的十八级沙暴,彻底摧毁了这片区域。
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在强烈的电磁干扰下,变成了一堆废铁。
他们,与基地指挥部,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们,成了一支被困在“死亡之海”中心的、真正的孤军。
萧峰迅速清点了一下人员和物资情况。
他的队伍里,有两名队员,在刚才的冲击中,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受了不轻的伤。
而他们随身携带的、为数不多的急救包、压缩干粮和饮用水,在刚才的混乱中,几乎全部丢失。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药品。
只有一个生命垂危的、昏迷不醒的“神”,和一群精疲力竭、还带着伤员的兵王。
死神,在将他们从一个陷阱里放出来后,又将他们,推入了另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深渊。
“所有人,保持冷静!”
在最危急的时刻,萧峰这位王牌特种部队的队长,展现出了他超乎常人的、钢铁般的意志和冷静。
他立刻下令,让所有还能行动的队员,利用雷达塔倒塌后形成的、巨大的钢铁残骸,搭建起一个简易的、但却足够坚固的临时避难所,以躲避沙暴最猛烈的阶段。
同时,他让队员们将所有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料,全部撕成条,铺在避难所的迎风口,试图收集沙暴中偶尔卷来的、那些被撕碎的、带有微弱水分的植物碎屑。
这是他们在极限生存手册里学到的、最原始、也最无奈的取水方法。
陆远征则心如刀绞地,抱着自己那身体越来越烫的女儿,躲在避难所的最深处。
他撕开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爽的内衣,用最轻柔的动作,一点一点地,为女儿擦去脸上和鼻子上的血迹。
看着女儿那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感受着她那微弱得几乎快要消失的呼吸。
这个在任何敌人面前都未曾低过头的铁打的汉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女儿冰冷的小手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无尽的煎熬中流逝。
外面的沙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避难所里,队员们的嘴唇,因为极度的干渴,开始干裂、起皮。
两名伤员的伤口,也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开始出现了感染的迹象。
而昏迷中的萌萌,情况也越来越差。
她的身体,开始因为严重脱水而微微地抽搐,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了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爸爸……冷……萌萌冷……”
绝望,像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将这支小小的队伍,越收越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被死神彻底吞噬的时刻。
“队长!你们快看!那……那是什么?!”
负责在洞口警戒的一名“龙牙”队员,突然指着外面那片昏黄的风沙,发出了一声见了鬼似的、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惊呼。
所有人,都艰难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能见度不足三米的、狂暴的风沙之中。
一个巨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模糊的黑影,正顶着那足以将吉普车都吹翻的恐怖狂风,一步一个脚印地,艰难地,向着他们所在的避难所,靠近!
“是……是大灰!”
陆远征第一个,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只被萌萌收服的、史前巨兽般的沙漠巨蜥!
原来,在基地里,一直与萌萌有着神秘精神感应的“大灰”,在萌萌陷入生命危机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小主人那微弱的、求救的信号。
它瞬间变得狂躁不安,用它那无坚不摧的、恐怖的力量,挣脱了特制的合金锁链和笼子,不顾所有警卫的阻拦,一头,冲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沙暴之中!
它,是来寻找它的主人的!
它凭借着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神秘的感应,硬生生地,在能见度为零的、世界末日般的沙暴里,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大灰”的到来,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为这支已经陷入最深沉绝境的队伍,带来了一线微弱的、但却无比宝贵的生机。
但,它毕竟只是一头畜生。
它能带领大家,走出这片广阔无垠的、死亡的沙海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画上了一个巨大的、沉重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