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湿气的发丝埋在迟昼的颈侧,游移着的手指已经不客气地探了上来。
“啪。”
迟昼朝自己胸口处拍了一记,毫不留情地将那不老实游移着的粗糙指节赶了出去。
“温哥哥请自重,怎么刚见面就这么猴急?”
他垂眸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褶皱的衣摆,才施施然转身看向温霁,迟昼悠悠笑道:“三年不见,这段日子看来哥哥过的不错啊,比之前多了几分气势。”
三年时间的打磨,温霁的外表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区别,却褪去曾经的朴实青涩,多了几分世事沉淀出来的厚重气质。
崭新的黑色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臂弯,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折了两折,露出结实的蜜色小臂。
温霁凤眼微眯,灼热的视线将迟昼从头扫到脚,也低低地笑了声:“我看弟弟这三年也变了不少,更俊了,也更害羞了。”
“宝贝儿,这三年我过得可不好,天天想着你,念着你,三年来孤枕难眠,弟弟这么久没见过我,不想摸摸我,亲亲我吗?”
不待迟昼回应,温霁就向前一步走,亲热地揽住对方劲瘦的腰肢,他话里含笑:“咱们先进屋,你跟哥哥说说这三年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我买了酒,咱俩好好叙叙旧。”
刚刚迟昼没来得及细看,他顺着温霁的动作朝院内看去,这是首都二环里的一进小四合院,装饰摆件都打整得和他三年前在县城里租住的那户小院一模一样。
门口的缸里游了两条肥硕的大黑鱼,看有人过来就浮出水面吐泡泡。
“是不是很眼熟,这俩黑货就是咱们院里那两条,它们现在可壮了,我费了不少劲才把它俩运来的,你一来它们就露头,看来它们也想你了。”
温霁看迟昼低头看鱼,又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耳朵:“你要不要喂喂它们?”
迟昼偏过身去:“别这样,你一身的汗,很热。”
“这鱼养了这么多年,都养成习惯了,看见人当然会探头吃食,哪有什么想不想的?”
迟昼挣开温霁的手臂朝屋里走去,温霁跟在他身后,眼中划过一丝厉色,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对,迟知青在首都念了三年书,就是比我明白……”
“这鱼养了三年,就记得人,可是人养了三年,就生疏了吗?”
温霁将衣服摔在桌上,他将迟昼推倒在墙上,油亮的黑色皮鞋探入布鞋之间,紧紧顶着:“迟昼,我来首都找你,你就这个态度,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迟昼微抬眼皮,答非所问:“原先不是说四年再见面吗,怎么早来了一年?”
“怎么,我早来一年还不行了?”温霁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这次给你寄信说要来首都看看你,你看到信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烦?”
他粗粝的指尖滑过迟昼的侧脸,留下一抹淡红,他的目光幽深:“我是你哥,三年没见你了,得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欺负。”
说着他单手捏着迟昼的衣角,将对方的上衣掀了起来,洁白的腹肌上留有几道新鲜的红痕,他的手指自然地盖了上去:“我送你来念书,是让你被人摸的?”
迟昼眉头一挑:“哥,这是刚才进门的时候,你自己摸的。”
“你哥都能摸,我不能摸?”温霁笑着咬了一口:“媳妇儿,我不是你对象吗?”
迟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将温霁的脑袋推开,打断温霁即将生起的气焰:“你去洗澡,一身粘的要死。”
温霁刚刚和首都人谈完业务,小跑着到了这里,全身都蒸腾着热气,确实一身热汗。
他暗暗沉思几秒,就抱着迟昼的腰身用脖子蹭上对方的锁骨,等迟昼挣扎着把他推开,温霁才勾着唇笑道:“好弟弟,你现在也一身汗,咱一起洗吧。”
迟昼皱着眉,看向自己刚换上便被糟蹋得不轻的新衣服,轻轻点了点头。
……
潮湿的狭小浴室里,白雾弥漫。
雪白和蜜色隐隐绰绰地交叠着。
温霁闷哼一声,语气挑衅道:“弟弟,你找的那个人也不行啊,满足不了你吗?”
迟昼站起身,他将额前的头发一把捋到脑后,露出洁白的前额。
又用手指抹开身前镜子下半截的雾气,将一切展示地更清晰,他抚摸着温霁背上长长的疤痕,感受着对方的紧绷,敷衍地回应着:“你最厉害了,哥。”
“……不是,你真有别人了?”温霁想要直起身,却感觉双腿发软,只能勉强抬起头,模糊的镜子里,他看着自己满面都是痛苦的红晕,顿时有些失神。
“迟昼,你只能有我一个,外面那个,你赶快断了。”
温霁被迟昼转着身坐到台子上,他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镜子,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迟昼嘶了一声,一掌扇在他的肚子上:“放松!”
“喂,你别只顾着自己。”温霁揽着迟昼的肩膀就要贴上自己的嘴唇:“给我亲亲。”
迟昼扭头躲过,他面色冷静地将温霁抱了起来,一手托着温霁的大腿,另一只手放在对方的腰身上:“既然洗干净了,就出去吧。”
“迟昼,你把我放下,放下我……再出去!”温霁一时没有落足地,酸得不成样子。
“我就愿意这样抱我媳妇儿,关你什么事,真多嘴。”迟昼又一掌拍在温霁后腰上,将温霁震得埋在迟昼的脖颈间,眼眶中全是生理性的泪水。
“好弟弟,你这书没白念,真会让哥哥难受。”
温霁被迟昼放在床上,他斜斜倚靠着枕头,头发湿淋淋地,刚运动完一回他还不老实,牵着迟昼的小手指轻轻往手心一挠:“媳妇儿,给哥哥吹吹头。”
迟昼正立在床头柜旁,找有没有能穿的衣服,就感到手心一阵麻痒,温霁没有盖被子,就那么坦荡地笑着看向他:“好弟弟,这个小院通电了,我还让人准备了电吹风,你弄了我一顿,给我吹吹头呗。”
迟昼歪了歪头:“哦?温队长现在这么厚脸皮了,没少练吧?”
温霁点了点头:“哥哥这三年也成长了,没白过,宝贝儿,你给我吹吹头,我这间院子就给你,怎么样?
你陪着我,哥哥手里还有更多好东西,以后都是你的。”
迟昼冷哼了一声,将温霁的手甩开。
温霁看着他套上睡衣,又从角落里找到那把铝制的吹风机,通上电,在手上试了试冷热,然后搬着凳子坐到他的身边:
“有了这间院子我毕业就正好找个同学结婚,一起在首都过好日子,以后温哥哥就提着鸡蛋来首都看我们,我们喝喝小酒,叙叙旧,你再抱着我的孩子稀罕稀罕,年年给孩子包压岁钱。
等孩子大了,你再给安排个工作,我就和我媳妇儿去国外度假,等你死的时候,我和我媳妇再一起捧着菊花到你坟前一哭,这一辈子就算过去了。”
温霁没有说话。
迟昼试好温度,就坐在床旁边唱着小曲儿给自己吹起来,一点都不理温霁。
滴答滴答的水珠落在地上,温霁趴在床上垂着脑袋不说话。
室内静得只能听到吹风机的声音,风声一停,就只剩下滴答的水声,迟昼扭头一看,温霁还在床边上趴着呢。
他将头往床边一探,抬头看向温霁:“不会吧,真哭啦?”
“滚滚滚。”温霁皱着鼻子摆了摆手,他翻过身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你就当我今天没来,明年我再来,明年就四年了吧?”
迟昼有点想笑,他也就不客气地笑了:“温哥哥,谁让你一进来就给我下马威的,还一个劲儿气我。”
“明明是你气我!”温霁转过身来,眼眶通红。
迟昼揉了揉温霁的脑袋给他吹头:“你说,你气我之前我哪气你了?”
温霁沉默几秒,语气沉了下来:“没什么……”
“你自己吹吧。”迟昼将吹风机塞到温霁手里:“我回学校了,我等哥哥明年再来。”
他俯身往温霁唇角轻啄了一口,便转过身去。
温霁感受着唇角传来的触感,他下意识拉住迟昼的手:“我就是……”
只是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吕正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哥,哥,我们摸清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