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昼话音一落,吕正就憋不住问道:“昼子,你还有这种背景呢?”
迟昼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用,都结仇了。”
温霁思考一瞬,便一把握住迟昼的手臂,让迟昼坐在他的身边,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放缓:“是那个把你赶到乡下做知青的二叔吗?”
迟昼叹了口气,点头道:“对,虽然他们都不喜欢我,但是我堂妹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还是知情的。”
“在首都读大学的学生差不多都知道他们俩的事,林鹤之和我堂妹迟婉每周放假都要去街上逛街,有的时候还会来首都大学逛,我平时学业繁忙,没见过林鹤之的脸……”
迟昼边想边道,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温霁:“哥哥,三年来你一直找林鹤行干什么,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温霁自然不能说出方春花和他说的上一世发生的事,他语调轻松:“方春丫同志的孩子现在都三岁了,还想着林鹤行,不愿意另嫁。
方村长整天唉声叹气,我看不过去,这才想着帮他找找,摊子铺到哪里就问到哪里,也没有多上心。”
吕正啧啧叹了两声:“温队长,就是因为你总是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方春丫同志才不明白你的心思。”
他撇着嘴摇头道:“三年了,您都快奔三了,昼子都成知识分子了,方春丫同志的儿子都会自己拉尿了,您还不说出口,哪有好人总给青梅竹马的寡妇找跑了的男人的,还一找好几年。”
他转头看向迟昼:“昼子,你劝劝……”
吕正每说一句,温霁就感觉自己额头上大筋就要跳一下:“吕正,你再张嘴就给我滚出去!”
“……为,为什么……啊……”吕正肩头一颤,被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断眉沉默着扶住了他,这才抬头对一直含着笑意的迟昼点头道:
“迟昼同志,老大这三年都住在县里,每天都很忙,天不亮就忙着进城下乡谈业务,经常大半夜才能回来。
平时闲下来就是看您给他写的信,看看您缺什么东西了吗,要是缺了就给您补,要是不缺,厂里新造的什么都得给您送过去。
我是管把东西送去邮局的,这些我都知道,至于方春丫,我们这些新跟着的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难得断眉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其中每字每句都是在给老大澄清,保持温霁的清白之身。
迟昼点头笑道:“哦,原来是这样,我哥把人藏的挺严实啊。”
温霁啧了一声:“断眉,你先带着吕正回去,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我和我弟叙旧,今天先别来打扰我们。”
断眉薅着吕正的衣襟就要离开,一间屋子里,只有满脸单纯的吕正搞不清楚状况,还对着迟昼招手:“昼子,你和温队长喝完,咱俩再喝啊!”
迟昼微笑着和他道别。
而眼看着院门一关,温霁便按捺不住,将迟昼抱进了怀里,他咬牙切齿着:“弟弟,现在行了吧?”
“不行,我消的是刚才的气,现在生的是现在的气!”迟昼面色一沉,冷哼道。
“人一走你就变脸。”温霁捏了捏迟昼的脸颊,心中莫名软和下来。
迟昼对别人好,就只对自己坏,其实也是只对他特殊。
“我和方春丫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怕林鹤行害你,他本身就对你有意见,而且他现在在外面没有身份,做出什么事儿都有可能。”温霁和缓了神情,他深情款款的看向迟昼,拉过对方的手:
“我就是有点害怕,怕咱俩的关系影响了你的名声,阿昼,我心里就一个你,从来都没有过别人,你要我穿这套衣服见他们,我也穿了,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纯白的衬衫紧紧绷在温霁身上,灯笼芯外套还挂在他的椅子后面。
交换的衣服,湿漉漉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脸,除了像吕正那样直脑筋的人,只要有点眼色,就能推断出他们两个刚才都做了什么。
温霁将迟昼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他嗓音压的很低,尾音轻轻拖长:“要不要摸摸,刚才你还没摸这儿呢。”
迟昼感受着似乎要溢满指缝的热意,眼神微眯,将手一抽,又背过身去。
温霁眉头紧皱,他忍受不了迟昼的冷淡,于是一把扳过迟昼的身体,让迟昼正面朝向他:
“迟昼,你是不是在学校真的有人了,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倒要看看他有我对你好吗,有我热吗,有我能满足你吗?”
迟昼哼笑一声:“我在大学怎么样,温队长不知道吗?”
温霁手下一松,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慌乱:“我,只是找人照看着你点……”
“同宿舍被资助的舍友,食堂打饭阿姨,还有刚刚那个断眉…”
“是照看,还是让人监视我?”迟昼终于向前一步,温霁却在他一句句问话中,气势逐渐溃散,但他又强撑着问道:
“……阿昼,你既然知道我让人看着你,你为什么还总是要和那么多人交朋友,打交道,哲学系的、文学系的……现在还有机械系的,这么多人?”
想到这三年来打听到的消息,温霁心里涌起阵阵烦闷。
78级哲学系的迟昼是一个交际草,特别喜欢和人交朋友……
迟同学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有不少年轻女同学对他脸红……
迟昼同学经常在宿舍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和谁约会了……
温霁抚上自己微红的眼眶,欲言又止:“而且你在信里从来不写这些,你只在信里跟我要东西,说羡慕别人,我太想知道你在学校的情况了,才不得不这样做的。”
想要东西没事,想让他花钱也没事,想和别人攀比都没事,但不能只要这些,不要他这个人。
迟昼愣了一瞬:“你也没在信里写你在家里的情况啊……”
温霁在信里只写村里县里的变化,写的和当地经济发展汇报一样,连着七八张纸,而他本身的生活,却只字不提。
由于001的乌龟身体高度近视,还一直被温霁养在家里,透过001的眼睛,迟昼感觉温霁这三年对于他来说就像一团迷雾,刚看见就散了。
“我平时都不在家里,所以也没什么好写的。”温霁摇头道:“很多时候我都是在厂里睡。”
“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没原先瘦,没原先斯文了?”温霁挺了挺胸,紧绷的扣子努力坚持着。
他凤眸微颤,满脸歉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也许是吃的太多了,胸和屁股总是变大,也就腰还细一些,不然就要更丑了。”
面对着这么有冲击性的一幕,迟昼脑子一乱,鼻尖一热,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流鼻血。
“弟弟,你是不是嫌弃哥哥了?”温霁将身体贴了过来,胸口贴着迟昼的前胸蹭着,又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后,他轻轻啄吻着迟昼的脖颈,声音微弱,还带着一丝苦恼:
“媳妇儿,我是不是有点太壮了……”
迟昼微眯着眼,他刚刚在浴室表现得那么喜欢,他不信温霁感受不到。
温霁微垂着眼睛迷茫地望向他的侧脸:“弟弟,哥哥是不是有点肥啊,但是你刚才也带着哥哥到卧室里了,弟弟,你是手上使的劲儿,还是……?”
迟昼哪里看不出来温霁是在装纯,他落在温霁身后的手一拧,恨恨道:“确实肥了。”
温霁人被推到了桌上,纽扣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不由得怔了怔神。
他的手臂举过头顶,温霁被身前阴影笼罩。
迟昼低头咬住温霁刚刚被他逗弄的发红的耳垂,青天白日,屋内却是一片混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