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官凌厉、步履生风的青年疾步闯入,像一头撕开围栏的猛虎,直冲进人群中央。
一身桀骜,满身煞气,横冲直撞间,压得全场一滞。
此人,正是楚霄。
可满屋人,没一个认得他。
猝不及防见他破门而入,人人愕然。
花弗率先回神,绷紧下巴,厉声喝问:
“什么人?敢来联合社的地盘撒野!”
楚霄神色不动,目光扫过众人,只淡淡一句:
“钵兰街的人。”
此言一出,满堂精神一振。
花弗更是上下打量他一番,满脸狐疑:
“钵兰街的?”
“奇了怪了,我怎么从没听过你这号人物?”
面对讥讽,楚霄面色如常,语气却斩钉截铁:
“马上你就知道了,站在这儿的,是未来旺角区的头马,楚霄。”
花弗一愣,足足怔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转头冲十三妹嚷道:
“未来的……旺角头马?”
“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十三妹,这是你养的小白脸吧?他知不知道自己在放什么屁?就他这细胳膊细腿,还想坐头马?”
“当个头牌还差不多!”
十三妹却没笑,反倒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你叫楚霄?蒋先生下午跟我提过的那个楚霄?”
楚霄颔首:“是我。”
“不错,比我的手下都硬气。”
她语气温和了些,眼里透出几分赞许,这小子单枪匹马闯进来,胆识确实难得。
对这个蒋天生硬塞给她的新人,原本的疏离感,也悄然散了。
她立刻转向花弗,替楚霄开口缓和:
“花弗,放他走吧。刚入行的蓝灯笼,不懂规矩,别跟他一般见识。”
花弗却毫不买账,冷笑着一摆手:
“呸!你说放,我就放?十三妹,这儿可不是钵兰街,你一句话,就能定乾坤?”
十三妹早料到他会这么回,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补了一句:
“哦?如果我说,他是蒋天生亲自推荐给我的呢?”
蒋天生三个字,果然管用。
花弗脸上那副傲慢顿时僵住,神情一沉,多了几分忌惮与迟疑。
“蒋天生的人……”
他显然不愿把事情闹大,牵扯进更高层的人物。
正琢磨着怎么体面收场,给楚霄找个台阶下时,
一抬眼,却见楚霄正朝他竖起三根手指。
“喂,小子!”花弗皱眉,“跟你说话呢,你举三根手指,啥意思?”
楚霄听完,把指间燃着的烟往地上一摁,脚底缓缓碾过,直到火星彻底熄灭。他仰头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眼神沉静,语气却像刀锋刮过铁板。
“意思很简单,你还有三分钟。”
“再不放人,待会儿抬你出去的,可就不是担架,是白布裹的担架了。”
“叮!威胁生效!”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八极拳·精通级!”
话音刚落,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便在耳畔响起。
一股庞大而精密的拳理脉络,骤然涌入脑海,招式、劲路、发力节点,纤毫毕现。
楚霄唇角轻轻一扯,笑意浮上眉梢,神情里添了几分笃定。
可他心里究竟盘算什么,旁人半点也猜不透。
于是那抹似有若无的坏笑,落在花弗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花弗当场炸毛。
“威胁我?操你妈的,当自己是神雕侠侣里的杨过啊?劳资身后几十号人,你还敢动手?”
“信不信,蒋天生亲自来,也保不住你这颗脑袋!”
“花弗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颗钉!”
连洪兴龙头蒋先生,今儿都被他踩在脚下,不屑一顾。
怒火冲顶,他猛地举起手中长刀,寒光一闪,就要劈过去。
刹那间,整间屋子杀气翻涌。可惜这股狠劲还没压稳,就被楚霄一句话硬生生掐断。
“哦?那你刚才说要吃翔,怎么还干站着?”
“不是号称一诺千金吗?要不……先吞干净,再动刀?”
花弗:“……”
联社小弟:“……”
死寂。
方才还喧闹嘈杂的现场,一下子掉进真空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像被冻住的泥塑木雕。
“噗,”
不知谁没憋住,一声轻笑破了场。
笑声一起,花弗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要是眼神真能杀人,楚霄此刻早被剜成筛子,碎成渣了。
“你他妈……今天不死,我跟你姓!”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一刻,什么生意、什么油尖旺和钵兰街的地盘,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只想亲手拧断楚霄的脖子。
就这么干脆!
好在紧要关头,十三妹手快眼疾,抄起桌上酒瓶“哐啷”砸碎,攥着锋利的断口,一把抵住花弗身边一个小弟的咽喉。
声音冷厉,字字砸地:
“都别动!”
“花弗,楚霄是我罩的人。你敢碰他一根汗毛,我立刻让你手下陪他一起躺平!”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话纯属虚张声势。
所以边说边朝楚霄靠拢,压低声音急道:
“再帮我拖五分钟!”
“韩宾的人,五分钟内必到!”
谁知这话钻进楚霄耳朵,却被他当场做了另一种解读:
“明白。那就,五分钟内,清场。”
“???”
“你他妈知道你自己在讲啥吗!”
十三妹愣住,话音未落。
楚霄已没了跟她解释的闲工夫。
话音落地,人已箭步前冲,双臂一展,八极拳悍然爆发,直扑花弗阵中!
古话说得好: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八极拳,本就是外家功夫里最烈、最硬、最不留余地的一门。
楚霄又刚受过系统强化,筋骨强韧、力大无穷,如今再使这套刚猛至极的拳法,活脱脱一头闯入羊群的下山猛虎。
花弗那些手下,常年混迹夜场,靠着人多壮胆、嘴上凶狠撑场面,真论打斗,全是纸糊的老虎。
对付十三妹手下的姑娘们或许还能耍横,撞上楚霄这种实打实的狠角色,根本不够看。
他一记崩拳轰出,联社这边哪怕刀光乱闪、人影攒动,竟无一人能接下一招。
只听见“咔嚓、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再一眨眼,一半人已瘫在地上,抱着断手断腿哀嚎不止。
剩下的人见状,斗志瞬间崩塌。
刀也不要了,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来混江湖的,不是来填命的!
这种单方面碾压的场面,再往上冲,纯粹是给楚霄练手送人头。
“这就……打完了?”
“他到底什么来头?”
“这身手……怕是跟太子不相上下了!”
十三妹手下全都看傻了眼。
十三妹自己盯着场中那个拳风呼啸、所向披靡的身影,脑子里忽然蹦出两张脸,
一个是甘子泰,一个是东星的可乐。
心口微微一震,思绪翻涌。
她一时失神,百感交集。
花弗看着手下作鸟兽散,腿肚子直打颤,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可楚霄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收拾完杂兵,他几步上前,反手就是几个耳光,“啪啪啪”抽得花弗原地转圈。
每一下都带着冰碴似的质问:
“欢场华佗,对不对?”
“油尖旺风月第一把交椅,对不对?”
“黑社会大佬,对不对?”
“连洪兴都不放在眼里,对不对?”
“那么,我说自己将来是旺角区扛把子,有什么毛病?”
十几个巴掌接连扇下去,
花弗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皮肉鼓起,泛着青紫。
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他控制不住地哆嗦。
可听到楚霄发问,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硬是扯动僵硬的嘴角,挤出讨好的笑,说话直打磕绊:
“没……没问题。”
“楚……楚哥,是我有眼无珠!求大哥高抬贵手,饶……饶我一命!”
楚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天气:
“行啊,不记仇。你刚骂了我四回,我就卸你四肢,算下来,挺公道吧?”
话音未落,右掌已如铡刀般劈下,干脆利落地折断对方四肢。
一声凄厉的惨嚎撕裂夜空,震得树叶都似抖了抖。
莎莎站在一旁,脸色霎时发白,脱口而出:
“什么?卸四肢……这也太狠了吧!”
本是随口一叹,她却没料到,
十三妹猛地侧过脸,目光如钉,直直刺向她,唇角还噙着一丝冷笑:
“怎么,心疼了?”
莎莎心头一沉,强笑着装傻:“大姐头,您这话从哪儿说起呀?”
“还装?”
十三妹冷嗤一声,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腕表,“啪”地甩到莎莎脸上。
“当别人全是瞎子?莎莎,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前两天藏抽屉里的那块表?真够腌臜的,跟花弗戴一对情侣表!”
原来这一切,她早盯得清清楚楚。
腕表砸在脸上那一瞬,莎莎心就沉到了底,却仍咬牙挣扎:
“不是的,大姐,那表真是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的?”十三妹嗤笑,眼神锐利如刀,“你身上哪件东西不是我掏钱置办的?再说,这牌子的表从来只出成对款,既然是情侣款,男表呢?丢哪儿了?说!”
莎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往日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像被堵住,眼神慌乱游移,根本不敢迎上那道目光。
“我……我……我……”
十三妹盯着她这副模样,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心里一直惦着东星的可乐,可这不代表她对身边人毫无情分,尤其莎莎,一向最亲近。
如今被最信的人背刺,怒火一下烧穿理智。
“贱货!”
一声厉喝,耳光狠狠掴过去,莎莎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背着我偷男人?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大排档数钢镚儿呢!”
“拖回去!”
“按家法处置!”
“是!”
手下应声而动,上前揪住她头发就往外拽。
“家法处置”四个字一出口,莎莎魂都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