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瞥见旁边,花弗被楚霄死死摁在地上,瘫得像条烂泥狗。
她一把抓住这根浮木,嘶声哀求:
“别!别啊!
花弗哥,救我!救救我!”
这话一出,本已半死的花弗竟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嘶吼着破口大骂:
“你他妈闭嘴!”
“要不是你勾我,我能栽这儿?!”
“十三妹,您息怒!都是这骚货缠着我!
是她勾我的!
我一时糊涂啊!
放我一马!从今往后,钵兰街的事,我一根手指都不碰!我发誓!”
“我,”
话没说完,楚霄从后伸手扼住他脖颈,稍一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油尖旺风月圈头号人物,花弗,当场毙命。
“叮,检测宿主击杀联合社花弗。死人,确实再插手不了钵兰街生意了。”
“任务完成评级:完美!”
“额外奖励发放:白衣阿积效忠(忠诚度100%)”
电影《杀破狼》里那个白衣阿积?
妥妥的猛将!
楚霄正愁缺个得力臂膀,眼下收下阿积,自然心头一热。
可他高兴,十三妹却怔住了。
看着地上彻底不动的花弗,她第一次失了分寸,声音陡然拔高:
“我让你看着他,没让你弄死他!”
不弄死他,怎么拿“完美”评级?
女人啊,就是看不远……
楚霄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不能讲。
他立刻抬头,面不改色搬出备好的说辞:
“抱歉,我这辈子最恨这种人,刚才一时失控,没刹住手,实在不好意思。”
他绷着脸,说得一本正经。
“你认真的?”
“当然。”
“那你说话时,能不能先把你的手,从莉莉和珍珍的腰上挪开?”
“哦,不好意思。”
楚霄收回手。
十三妹见状,差点气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但真正让她哑口无言的,还不是这档子事。
而是这一次,楚霄编的理由,简直随意得离谱。
可偏偏她身后那群小太妹,竟不约而同地张嘴就夸,
“哇,霄弟弟,你这正义感也太强了吧!”
“可不是嘛,现在像你这样正直磊落的年轻人,真是凤毛麟角了!”
话音未落,眼睛还亮得发烫,仿佛真有星子在瞳孔里跳动……
正义感?
正直磊落??
你们是把他当街边巡警,还是当成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警员了?
原本在地上翻滚哀嚎、惨叫不断的花弗手下,一时间也愣住了,脑子发懵。
再一看这群姑娘眼里的光,毫不遮掩的敬佩与仰慕,更是茫然。
十三妹先是一怔,随即神色微动,似有所悟。
她重新打量楚霄,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感叹:
“早知道你身手这么硬,干嘛不留在铜锣湾?非得来钵兰街蹚这趟浑水。”
“不过这次,你确实太冲动了。
联和社虽比不上洪兴势大,但背后有东星撑腰,尤其在油尖旺一带,盘根错节多年。
你二话不说,就在他们地盘上干掉了堂主,
你自己掂量过,这会捅出多大的篓子吗?
除非你能拿出站得住脚的依据,否则那边绝不会轻易收手。”
说完,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向来以缜密着称的她,此刻也觉得这事棘手到了极点。
而楚霄依旧神情平静,波澜不惊。
听罢,只淡淡应道:
“我本来就有依据啊,不然我动他干什么?”
“什么依据?”
“刚才不是说了?勾搭大嫂!”
“勾……搭大嫂??”
楚霄点头,语气笃定:
“没错。莎莎是你的人,按辈分,就是我的大嫂。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背地里撬兄弟墙角的混账。
江湖规矩摆着呢,不管哪派,只要犯了这一条,人人皆可杀之。
我替联和社清理门户,砍掉这个祸害,照理说,他们该给我封赏才对。”
这话讲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活像站在领奖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十三妹听完,当场哭笑不得。
只得又提醒一句:
“你人都把人家堂主宰了,还指望对方给你发奖金?”
“再者,他到底有没有勾搭大嫂,这事儿不能光靠你一张嘴定论。
尤其是现在人死灯灭,没个活口对质,
你让我怎么跟联和社交代?怎么让他们信你?”
楚霄反问:“录音算不算?”
“录音?”
“对,我随身带了支录音笔。”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支简易录音笔,“啪”一声放在桌上。
这玩意儿本是黄志诚交给他,专为搜集黑帮犯罪证据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这个用场。
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的,正是花弗临死前和莎莎互相揭短、狗咬狗的那一段对话。
“你居然连录音笔都揣着?”
十三妹一听,既惊又喜。
可转念一想,神色忽然一沉,目光重新落在楚霄脸上:
“所以……你杀花弗,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布好局了?”
一个拥有堪比洪兴太子级别战力的人,却并非莽撞之徒;
反而步步设伏,环环相扣,心思深得吓人。
这份城府,让十三妹心头一凛。
这样的人物,就算不来洪兴,没有蒋天生亲自提携,迟早也会一飞冲天。
她默然想着,心底又添了几分复杂情绪。
楚霄却只是随意摆摆手,轻描淡写回了句:
“没事,又没带照相机,怕什么。”
“照相机?这话什么意思?”
十三妹耳朵一竖,立刻听出这话里藏了弦外之音。
可还没等她细想,
楼下忽地炸开一阵喧闹。
一个急促粗粝的男声,直冲二楼而来:
“我操!花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十三妹?
我告诉你,今儿要是十三妹少一根头发,
老子把你全家骨头一根根拆了喂狗!!”
话音未落,一名叼着牙签、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已大步跨上二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葵青区坐馆,韩宾!
韩宾带着手下,从葵青区火速赶到了!
听说十三妹迟迟没从花弗的酒吧出来,
第一反应就是:花弗真敢对十三妹动手!
于是二话不说,领着一帮马仔,浩浩荡荡闯了进来,
满脸怒火,杀气腾腾。
可真一脚踏进包厢,看清现场情形,
韩宾整个人当场僵住,彻底懵了。
“十三妹,你人没事吧?”
“花弗那个王八蛋呢?”
“喏,在那儿。”
十三妹侧身一指,角落里,花弗的尸体静静躺着。
韩宾快步走近,低头一看,
四肢扭曲变形,脑袋肿得像颗紫红大冬瓜。
倒抽一口冷气后,他非但没了兴师问罪的心思,
反倒对着尸体,默默生出几分怜悯。
再抬头望向十三妹,声音都不自觉弱了三分:
“嘶……不至于吧?这都快被打散架了,十三妹,你也太不留情面了。”
十三妹瞥了一眼,立刻摆手,“真不是我下的手。”
韩宾一愣,“不是你?那谁干的?”
“我。”
楚霄往前一步,语气沉稳,毫不含糊。
“你?”
“你是哪位?”
韩宾挑眉,满脸意外。
“旺角区头马,楚霄。”
他嘴角微扬,报出名号,连“未来”两个字都没留,直接收进自己嘴里。
这不是狂,而是试探,专程试十三妹的底线。
女人嘛,不明确拒绝,就是默许。
有些事,主动一点,对方往往半推半就,顺势就应了。
十三妹虽是旺角扛旗的人,骨子里终究是个女人,心思不难揣度。
楚霄从没遮掩过意图,打一开始就奔着这个位置来的。
果然,话音刚落,
十三妹只是轻轻一扬眉,没驳斥,也没打断。
反倒垂眸思量起这话的分量。
此前她压根没把头马这事当回事,只图手下顺眼、听话。
可花弗这一闹,她才猛然发觉:自己身边缺的不是忠心,而是能镇场子的硬手。
平时小打小闹还凑合,真碰上花弗这种横冲直撞的狠角色,
那些小太妹再拼命,也挡不住人家一记重拳。
或许……
让楚霄坐这个位子,还真不是瞎想,
脑子灵、拳头硬、人也够精神……
念头一起,她心头微微一动。
可她这边刚松动,
旁边韩宾却绷紧了脸。
葵青区的韩宾暗恋十三妹,早不是什么秘密。
眼下突然冒出个相貌出众、又得她另眼相看的新人,
换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他随即笑着开口,三分玩笑、七分认真,转向十三妹:“喂,十三妹,他说的真靠谱?”
“该不会真看上这小子了吧?选头马,靠的是本事,不是脸蛋。”
十三妹听了,忍不住笑:“瞎说什么呢?人家上位,凭的是实打实的功夫。”
“实打实的功夫?”韩宾一怔。
十三妹点头,神色认真:“没错,今晚在场所有联合社的人,包括花弗,全是他一个人收拾的。”
“啥?全是他摆平的?你蒙我吧?”
韩宾顿时睁大眼。
原以为楚霄有点底子,没想到竟能碾到这份上。
再看他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以貌取人。
可惊愕过后,他还是摇头:“不行不行,这小子真不能坐旺角头马。”
十三妹闻言,眉梢一抬,语气微沉:“怎么不行?”
“能打,还救过我命,他坐这个位子,还有什么毛病?”
韩宾一时语塞,顿了顿,急中生智:“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
“对!头马,得替堂主开疆拓土。”
“这楚霄进钵兰街才几天?给你拿下过一寸地没有?”
“十三妹,你前两天不还跟我抱怨,巴闭占了你几块档口么?要我说,不如让他去把地盘抢回来,”
“只要他能把巴闭嘴里叼着的肉夺回来,旺角头马这把交椅,谁敢不服?我韩宾第一个掀桌子!”
他越说越起劲,最后一拍大腿,斩钉截铁。
可话音落下,预想中的附和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