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气却虚了不少。
到底还是怕了这股煞气。
懒得再跟这群废物废话。
救人要紧。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语气缓和了几分。
“小同志。”
“怎么称呼?”
“免呼姓周,喊我小周就行。”
周学剑神色平静,压根没把旁边那几个聒噪的老头子放在眼里。
嘴碎是他们的自由,但他想做什么,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就当听了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左耳进右耳出便是。
“行,那就小周。”
许老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在这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
“许老,您若信得过,就让我来试试。”
这话掷地有声。
许老盯着他看了两秒,权衡片刻后,默默起身让出了主位。
他也实在没辙了,只能把希望全押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死马当活马医。
“不行!”
小白猛地跨前一步,伸手就要拦。
“大领导是什么身份?背景都没摸清的小毛孩子,怎么能让他碰?”
周学剑没动,只是静静看着许老,等着他的决断。
小白急了,可又不敢直接违抗许老的意思,只能求助地看向老人。
“小白,你看清楚形势。”
许老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大领导这身子骨已经垮得不成样子,常规手段救不回来,只能赌一把。”
“可是……”
“相信我的眼光。”
许老重重拍了拍小白的肩膀,眼神不容置疑。
小白咬紧牙关,目光在大领导满是皱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到了角落。
不能再拖了。
每一秒过去,大领导的生命力就在流逝一分。
周学剑不再废话,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囊。
皮质粗糙,透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朴气息。
许老瞥见那皮囊,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周学剑抖开内衬,一排细长的银针映入眼帘。
那些针身柔软弯曲,泛着冷冽的寒光。
在场众人,除了周学剑,几乎都倒吸一口凉气。
现代医疗体系下,针灸早已普及不锈钢毫针。
这种针体硬挺,不易折断,操作门槛低,容错率高。
但真正懂行的老中医都知道,那是给外行用的。
真正的古法银针,讲究一个“软”
字。
银针太软,极难掌控力道。
下手轻了,如隔靴搔痒,刺入深度不够,药效无法渗透,纯属白搭。
下手重了,银针极易断裂在穴位深处,甚至可能扎穿脏器,酿成大祸。
稍有不慎,病人痛不欲生,治疗直接失败。
这其中的分寸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非绝世高手,绝不敢轻易尝试。
许老自己虽也是针灸好手,平日里也只敢用钢针求稳。
此刻看到那一排银针,他就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
一股莫名的期待感,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或许,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然而,与许老的满怀希冀截然不同。
易中海等人的心,此刻就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焦躁不安到了极点。
私底下,他们巴不得大领导一直昏迷不醒。
只要人不醒,就有文章可做。
到时候咬定张所长态度恶劣,把人给气病了。
以此为由头,不仅能把傻柱捞出来,还能借机整治许大茂,一举两得。
这帮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怕什么?
怕周学剑这愣头青真撞大运,把那位沉睡的大领导给拽醒。
一旦成了,那是泼天的功劳,够他们这些人喝一辈子汤的。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许老刚才发过火,这点小插曲根本压不住众人的躁动。
易中海率先跳出来,声音尖利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学剑,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他唾沫星子横飞,眼神里全是恶毒的算计,“治坏了大领导,把 祖坟刨了都赔不起!”
这话术太阴损。
直接把医疗行为, 到了整个大院的名誉上。
这是易中海最擅长的道德 ,百试百灵。
紧接着,角落里传来一阵枯枝败叶般的咳嗽声。
聋老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凑上前,嘴里念叨个不停。
鉴于许老的威压,她不敢再直接呛声,而是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小白秘书。
“小白同志啊,听老婆婆一句劝。”
“别让周学剑那混球碰大领导的手术台。”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是全院的救世主,“我看着他长大的,那家伙就是个街溜子,浑不吝的主儿。”
“哪来的医术?全是骗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好话!”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有人响应。
“没错!我作证!”
“周学剑确实没正经学过医,这是在拿大领导的性命开玩笑!”
“咱们好心提醒,出了事儿可别怪没人拦着。”
“信谁也别信这种无赖。”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易中海这一招借力打力,玩得炉火纯青。
瞬间,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周学剑身上。
他就不信,顶着这么多“证人”
,还有许家那边的压力,许老还能睁眼瞎?
小白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目光在昏迷的老人和周学剑之间游移。
他在等许老的指令。
秦淮茹见状,眼睛一亮。
有戏!
她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走到周学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学剑,浪子回头金不换。”
“你想证明自己改过自新,手段多的是。”
“何必非要拿大领导做实验?换个方式不行吗?”
“真要是闹出人命,到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
若是平时,周学剑能把她怼得哑口无言,怀疑人生。
但此刻,轻重缓急一目了然。
救命才是头等大事。
对于这种嗡嗡叫的苍蝇,最好的办法不是讲道理。
而是——拍死。
用最大的力气,拍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见软话无效,易中海急了。
他大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周学剑手里的银针。
动作粗暴,毫无顾忌。
小白虽然犹豫,但看到床上的许老依旧一动不动,心也定了下来。
他不退反进,冷冷地看着易中海的动作。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关键物品,小白眼中寒光一闪。
他只是轻轻抬了下手腕。
身后,两名身姿挺拔的警卫员如同鬼魅般滑步而出。
砰!
两股强劲的气流撞在易中海胸口。
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张冷峻的脸逼近眼前。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肃杀之气。
易中海浑身僵硬,牙齿打颤,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聋老太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哟喂,这孩子就是心急!”
“他想救大领导嘛!”
“中海,算了算了,真要出事,我们也担待不起责任。”
这句话像是救命稻草。
易中海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
他扶着膝盖,狼狈地站起身,灰溜溜地退到人群后面,再也不敢吱声。
“再敢多嘴,或者手脚不干净,别怪我翻脸。”
向来温和的小白,此刻眼底却藏着寒意。
这句话像是一道禁令。
众人瞬间噤声,一个个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易中海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退回人群边缘,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
周学剑余光扫过他,眼神淡漠。
算他识相,不然那一针下去,够他疼上三天三夜。
没人敢拦。
周学剑指尖轻弹,银芒闪烁。
快、准、稳。
十三根银针,如同蝴蝶穿花,精准落入穴位。
许老瞳孔猛地收缩。
鬼门十三针?!
那是失传已久的绝学啊!
当年他在家族密室里翻阅古籍,只见过残篇断章,以为早就成了历史。
谁能想到,今天竟然亲眼目睹神迹重现。
老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跪下拜师。
什么辈分,什么地位,在那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能学到这一手,值了!
周学剑浑然不觉周围的惊涛骇浪。
他指尖捻动针尾,力道轻柔而富有韵律。
片刻后。
床上的大领导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收针,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死寂被打破。
“真醒了?”
有人结巴道。
“看见了!眼皮确实抬起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瞪大了牛眼,死死盯着床上的人,仿佛要把人盯穿。
他不信。
他也不信那个废物能行。
“瞎猫碰上死耗子。”
聋老太从角落里吐出几个字,声音尖利,带着明显的酸意。
她不愿承认,更不愿让周学剑风光。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周家那个不成器的周学剑?
记忆好像错乱了。
以前的周学剑,游手好闲,是个典型的街溜子,连傻柱的拳头都挨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