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可我的儿子,全是为了国家牺牲的。
你呢?你有儿子,贾东旭死得窝囊,连个痛快都没落下。”
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贾东旭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的命。
哪怕人死了,也不容外人置喑半句。
她嗷的一嗓子跳起来,扬起手就要扑上去打人。
聋老太纹丝不动,手里拐杖往地上一顿,双目喷火,那架势分明是要一杖敲碎对方的脑壳。
“哎哟喂!妈!太太!”
秦淮茹反应极快,身子一闪,横在两人中间。
一只手死死拽住贾张氏的胳膊,另一只手冲易中海使眼色,让他看好那个疯婆子。
秦淮茹贴在贾张氏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冰:“你疯了吗?这时候跟聋老太太硬刚?偏偏挑她最痛的伤疤戳?”
她稍微松开一点力道,又迅速换上笑脸,转头看向聋老太,满脸堆起愧疚:“太太,我妈就是心疼棒梗,一时口快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
聋老太哼了一声,没接茬,目光如炬:“刚才的条件,答不答应?”
“不答应。”
贾张氏梗着脖子。
聋老太眼皮都没抬:“行。
那也没必要废话了,报警吧。”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秦淮茹气得胸口发闷,转头冲着贾张氏就是一顿输出:“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棒梗是不是你亲孙子?那东西值三千块!要是进去了,蹲个十年八年出不来,你是想亲手把孙子送进局子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贾张氏的怒火。
她双腿一软,扶着桌沿,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秦淮茹见好就收,立刻追出去拉住聋老太的背影:“老太太,您继续说。
我是棒梗的亲妈,这事我做主。
您别听她的。”
聋老太脚步一顿,转过身:“还有两点。”
“第一,如果傻柱活着回来,不用棒梗养我。”
“第二,如果傻柱回不来,何雨柱的那两间房,我和中海各分一间。
老何家的房子,你们别惦记。”
站在旁边的周学剑听得一愣。
好家伙,这算盘打得,他在三里屯都听见响了。
满院子的闲人,眼珠子都黏在傻柱那间屋子上。
旁人家里也有宅子,怎么没人惦记?偏偏就盯着这户人家。
真是讽刺。
情分越厚,下手越黑;关系越亲,捅刀越利索。
贾张氏缓过劲来,猛地从地上弹起,嗓门瞬间拔高:“绝对不行!傻柱亲口应过的,何雨出嫁后,那屋子归我们住。”
秦淮茹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到嘴的肥肉要是飞了,亏得连底裤都不剩。
她原本还盘算着,拿这间房给棒梗攒聘礼呢。
“老太太,您屋里还空着呢,多一间有啥用?”
秦淮姑试图讲道理。
聋老太眼皮都没抬,反问一句:“没用?我如今一分进账没有,传家宝让棒梗砸了个稀巴烂。
万一遇上急事,钱从哪变出来?”
“别指望你们掏腰包。”
“我不信,估计你们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有退路,实在活不下去就把房子卖了。
但这跟你们无关。”
聋老太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我就问一句,答不答应?”
秦淮茹脑子转得飞快。
先应下来再说。
反正傻柱那屋贾张氏正住着,等风声过去,再找借口赖掉也不迟。
他们家耍无赖的手段,可不是练了一两天。
聋老太目光如炬,瞬间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不等秦淮茹开口,她又补了一刀:
“听清楚了,所有条款白纸黑字写下来,全家按手印签字。”
“想事后抵赖?门都没有。”
这话像块石头,死死堵在秦淮茹喉咙里。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狠狠瞪了聋老太一眼,强行把怨气憋回肚子里。
聋老太面无表情,继续施压:
“少跟我扯别的条件。”
“要么点头,要么报警。”
“今天必须有个结果,没第三条路可选。”
见对方态度坚决,秦淮茹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
她转头看向贾张氏,眼神示意。
贾张氏也犯了难。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房子,唾手可得,放手太可惜。
一边是唯一的大孙子,万一真坐牢,金山银山也换不回前程。
贪心不足蛇吞象,她俩都想全都要。
沉默片刻,贾张氏忍不住抱怨起来:
“老太太,您这也太欺负人了,好处全让您占了去。”
聋老太冷笑一声,根本不屑反驳: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烫嘴吗?”
“我没工夫陪你们耗。”
“累了一天,我想歇会儿。”
“赶紧决定,过时不候。”
场面僵持,这局棋算是下死了。
房子既然划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份,日后便是铁打的靠山。
哪怕自己不住,留着变卖也是笔巨款,谁在乎这点名声?
易中海急得插嘴,试图用道理压人。
话没毛病,但太天真。
他根本不懂贾家婆媳的胃口有多大。
在她们眼里,傻柱就是头待宰的猪。
不仅是房子,连每月的工资条都是她们的囊中物。
现在要分出去两套房产,好比从心口剜肉。
秦淮茹眼珠子通红,那房子她早就盯上了,如今被人截胡,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可看着旁边的棒梗,她又不敢撒泼。
脑子飞速旋转,必须在保全面子的前提下,把锅甩出去。
有了。
祸水东引。
这话一旦说出口,她那“贤惠寡妇”
的人设就崩了。
但为了利益,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手心全是汗,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老太太,一大爷,我知道二老是想养老,不在乎钱。”
“傻柱变成这样,我们心疼,但罪魁祸首不是我们贾家,是周学剑!”
提到这个名字,两位老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秦淮茹眼睛一亮,趁热打铁:“我有办法搞倒周学剑!让他赔传家宝的钱,运气好点,还能送他进去蹲大牢!”
这话一出,还没等两位老人表态,角落里的周学剑反倒来了兴致。
居然有人想算计他?
有意思。
他真想听听,这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聋老太太愣了一瞬。
要说现在谁最招她恨,除了周学剑,再无他人。
最近这段时间,她算盘打得响,全被这小子搅黄了。
先是把看中的傻柱送进派出所。
接着不写谅解书,连碗肉都不肯施舍。
好不容易请动大领导,拿到特批令,能让傻柱半个月放出来,降低伤害。
结果呢?
周学剑转头就撺掇许大茂去举报,直接断了她和上层的恩情。
更过分的是,当众揭穿当年怂恿傻柱的底细。
差一点,这把老骨头就要跟着一起进去。
还有家里被棒梗弄成那个鬼样子,根源也在周学剑身上。
要不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棒梗哪来的胆子动手?
那些陈年旧账,哪怕只拎出一桩,都足够让人把皮剥层下来才能解气。
易中海眼底终于燃起了火苗。
他在四合院里当大爷多年,向来是众人捧着的红人,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偏偏周学剑这钉子户,处处跟他过不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千挑万选捧出来的养老工具何雨柱,硬是被废了手脚。
甚至那小子还大嘴巴漏风,把他当年怎么教唆傻柱打断许大茂要害的事抖落出来。
这一招不仅差点把他送进局子踩缝纫机,还直接掐断了他和许家那层不可言说的“父子”
渊源。
这笔账,他记恨得牙痒痒。
全怪周学剑当初太作妖,乖乖听话被拿捏也就罢了,非要折腾出这么多花样。
简直该杀。
易中海按捺不住杀心,转头看向聋老太:“老太太,只要真能弄死他,我绝不手软……”
聋老太脸色变幻莫测,手指在拐杖上敲得笃笃作响。
她沉默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底牌亮出来。”
周学剑坐在阴影里,嘴角噙着冷笑,静静看着这群跳梁小丑表演。
秦淮茹清了清嗓子,开始抛出自己的毒计。
“咱们可以把那只断了的镯子,塞到周学剑家里。”
秦淮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阴狠,“再咬定是他利用棒梗拿吃的为借口,趁机摸进去偷的。”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聋老太和易中海眼睛一亮,身子前倾,等着下文。
秦淮茹没有卖关子,语速加快:“还有何雨柱那句话,说周学剑让她去关老太太的门。
这话可以曲解成做贼心虚!明明是自己干的,非要支开证人,营造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假象,实则是想栽赃给外人。”
“再加上他平时帮何雨柱的那些‘好事’,全都可以解读成预谋已久的布局。
这样一来,连何雨柱自己都会动摇,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人了。”
周学剑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婆娘够毒。
这局一旦布下,他就成了百口莫辩的嫌疑犯。
毕竟前身是个街溜子名声在外,街坊邻居肯定先信旁人。
最近他又出手阔绰,手里有钱有闲,这时候谁说他偷东西,多半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