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本就是租来的,他的真实身份并不在此地。
听到秦淮茹要改嫁的消息,他心如惊雷。
怎么可能?
他心心念念多年,就等着娶这位嫂子。
可秦淮茹一直推脱,说是婆婆贾张氏不同意。
一旦改嫁,她在轧钢厂的工作保不住。
而他本身工作不稳,根本养不起她们母子三人。
这才让事情搁置至今。
如今竟瞒着他找媒人?
怀里的小丫头睁着大眼睛,眉眼间全是秦淮茹的影子。
看得他眼神发直。
绝不允许!
旁人嫁谁都行,唯独秦淮茹不行。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他还是心存侥幸。
毕竟多年维系,感情尚存。
但周学剑说得笃定,疑种子已悄然生根。
他将耳朵贴得更紧,想听下文。
“绝无可能。”
街溜子b直接否决。
“哪怕全城寡妇再嫁,秦淮茹也不行。”
“你也不看看她那婆婆贾张氏什么德行?”
“泼辣蛮横,无理取闹。”
“秦淮茹在外面多说两句话,都能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样的家庭,谁能忍她改嫁?”
街溜子b常在这一带晃悠,对大院里的情况知根知底。
所以他有发言权。
周学剑嗤笑一声:“爱信不信。
听说王婆今天下午就要上门提亲。”
“你若不信,大可去墙根底下蹲着看热闹。”
街溜子b满脸写着不信。
“贾张氏那泼皮精,转性了?”
周学剑神色肃穆,没接茬。
街溜子b叹了口气,仰头望天。
“看样子,是真的。”
另一旁的街溜子A一脸肉痛。
“真倒霉。
刚知道个乐子,转眼就碎了。”
“以后大院里,又少个能逗闷子的娘们儿。”
两人唏嘘半晌。
周学剑估摸着屋里人听得真切。
掏出烟盒,每人递了一根。
留了个眼线在暗处盯着。
转身走人。
回到四合院,正门还没迈进去。
水池边那道身影就先撞进眼里。
秦淮茹还在那搓衣服。
贾家那堆破烂衣裳,多得惊人。
洗了大半宿,水盆里的泡沫都没消停。
周学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女人,跟阎埠贵一个德行。
找个借口赖在院里不走。
一是为了当 雷达, 全院风吹草动。
二是为了蹲守傻柱。
只要傻柱一回来,她就能顺手牵羊拿走饭盒。
平时谁要是带回点稀罕物件。
要么她自己凑上去套近乎。
要么指使婆婆贾张氏去道德 。
此刻,她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回来的周学剑。
周学剑心头一动。
既然撞见,那就再捅一刀。
前院那边,阎埠贵正拿着水壶浇花。
手里空荡荡的,没带任何礼数。
加上最近周学剑气场太凶,阎埠贵缩着脖子,没敢搭话。
“哟,三大爷,给花浇水呢?”
一声招呼,脆生生的。
阎埠贵手一抖,差点把壶扔了。
周学剑……主动跟他说话?
他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笑得比蜜还甜。
“学剑啊,这是去哪儿潇洒了?”
语气亲热得恨不得认亲。
如今的周学剑,在南轧钢厂那是风云人物。
随手破案,手段利落。
甩出三百大洋,眼都不眨。
治好大领导顽疾,结交张所长。
这些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能耐。
他几天全做到了。
以前谁信他是街溜子?
阎埠贵早就想攀这层关系。
碍于旧怨,一直找不到台阶下。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记仇,反而主动示好。
这机会,必须抓住!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随便溜达溜达,听了几句闲话。”
周学剑随口敷衍。
阎埠贵耳朵立马竖起来。
“什么闲话?细说细说。”
他天生八卦魂。
多知道点消息,说不定就能算计点小便宜。
关键是这话从周学剑嘴里出来,分量不一样。
那是官方认证的“趣闻”
“梁拉娣找王婆说媒,要嫁人了。”
周学剑语速平缓。
“王婆介绍了个厨子,看着挺老实,人也不错。”
阎埠贵眼睛一亮。
紧接着,他又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小子,心里憋屈吧?”
“之前听说你跟梁拉娣打得火热。”
周学剑没接茬,只淡淡回了句:“三大爷放心,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话听着轻巧,实则是在安抚阎埠贵。
刚才那番话,阎埠贵算是掏心窝子了。
他向来是个精明算计的主儿,平时滴水不漏,这次能主动提点,实属罕见。
不为别的,就是看中了周学剑这棵大树,想借机攀个交情,日后好沾光。
至于小龙女那边,阎埠贵倒是干净,没起过半点歪心思。
可大院里其他人呢?
聋老太一肚子坏水,想把傻柱塞进去当上门女婿;易中海打着师徒名分,眼神暧昧不清;就连刘海中那只老狐狸,也暗中琢磨着给儿子铺路。
大家伙儿连工作都能抢得头破血流,何况是个女人?
只不过现在刘海中夹着尾巴做人,不敢造次罢了。
“以前那些流言蜚语,就当放屁。”
周学剑抿了口茶,“梁拉娣那人我清楚,离了婚还能再找,带着四个娃不容易,找个好人家也是她的造化。”
阎埠贵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他自己有个正式教书的工作,下班还得去河边钓几条鱼换酒钱。
加上秦淮茹在家操持家务,带四个孩子都累得够呛。
想想梁拉娣一个人扛下所有,那是何等的硬气。
“能把孩子拉扯大,还能混到五级焊工,这女人不简单。”
阎埠贵感慨道,“可惜屁股后面拖了四个尾巴,哪家敢娶?”
“大爷您这就外行了。”
周学剑笑了笑,“王婆办事靠谱,已经给梁拉娣相中个不错的。
人品好,厨艺更是一绝。”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了秦淮茹的心湖。
涟漪一圈圈荡开,心里那点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她和梁拉娣处境相似,甚至更占优势——毕竟她只带了三个孩子。
秦淮茹骨子里傲气,总觉得梁拉娣那种只会干活的女人,哪比得上自己的温柔体贴?
既然梁拉娣那样的人都能嫁个好人家,自己凭什么不行?
岁月不饶人,再过几年黄脸婆一个,想再找就难如登天。
还有贾张氏那个老虔婆!
事事占便宜,生槐花时对自己和女儿不闻不问,好吃的更是藏私。
要是自己能改嫁,手里有了底牌,哪怕保住轧钢厂的饭碗,也得想办法把贾张氏支使到乡下种地去。
再者,聋老太上次上门撒泼威胁,要是自己有了归宿,那些麻烦说不定就能换个方式化解。
越想越觉得可行。
秦淮茹眼珠一转,主意已定。
必须去找易中海谈谈。
趁此机会施压,逼贾张氏滚蛋,顺便探探易中海的口风。
打定主意,动作极快。
她把脏衣服往盆里一撂,转身推开家门,直奔三车间主任家而去。
屋里,易中海正靠在椅背上歇息,手里捧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眉头微皱:“淮茹?咋这时候过来了?”
秦淮茹没多言语,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一出把易中海看得心里直揪。
他腾地站起身,满脸焦急:“这是怎么了?”
“呜呜……日子实在难熬啊。”
她哭声压抑,泪珠大颗大颗往下砸,模样凄楚得让人心碎。
“快坐下说。”
易中海赶紧挪开位置,让她坐稳。
秦淮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一个女人撑起这个家,太难了。
全靠一大爷你们帮衬,才撑到今儿个。”
“可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开销越来越大,我真快顶不住了。”
“婆婆除了给我添堵,半句好话没有。
下班回家,连个知冷知热的人影都瞧不见。”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流,一副柔弱无依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棒梗妈暗自撇嘴。
又是这招。
每次来老易面前哭诉,最后还不是老易掏腰包、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这次想耍什么花招?
易中海眉头紧锁,犯了难。
这坑该怎么填?
若是换作旁人,他倒真心想去填补这份空缺,只是……
余光扫过旁边的老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干巴巴地问:“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秦淮茹等的就是这句。
她迅速擦干眼泪,语气诚恳:“一大爷,我也不是小姑娘了,想改嫁。”
“可婆婆手里攥着厂里的名额,死死卡着我,逼我给东旭守活寡。”
“我本想认命,但这独守空房的日子太冷清了。”
“您能不能跟老太太商量商量?就说同意我嫁人,条件是把贾东旭的工作名额转给我。”
说完,她满眼期待地盯着易中海。
一听这话,棒梗妈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虽然总觉得这两人关系暧昧,但既然秦淮茹要嫁人,那就最好不过。
反正自己不能生育,要是秦淮茹真成了,自己和老易之间也就没什么隐患了。
她巴不得这事马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