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多拿的钱,大概率得连本带利退回去。
要是厂里咬死“挖社会主义墙角”
、“侵吞国有资产”
这两顶帽子扣下来,那就不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
角落里,刘光天早没了早晨的嚣张。
他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浑身都在抖。
高科长目光转向众人:“看来,安排刘光天进编制,是李主任和毛科长串通好的。
周学剑本人,全程被蒙在鼓里。”
“高科长,误会!”
李啸天急得满头大汗,急忙解释:
“当时联系不上周学剑,街坊都说他变成了街溜子,整天不着家。”
“人大了,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该尽的义务都尽了。”
“我能作证!周学剑回家就是鬼混!”
“我也能!”
刘海中和缩在一边的刘光天赶紧接话,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甩锅。
高科长眼皮都没抬:“你们俩跟他利益捆绑在一起,算哪门子证人?”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刘海中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易中海。
易中海扫视全场,形势比人强。
他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我来作证。”
满院子的人谁不知道周学剑的名声?
易中海这一票,分量不轻。
只要有了“品行不端、游手好闲”
的成分,高科长在定夺时就会有所保留。
周学剑想翻身?难如登天。
周学剑最近没少给这人难堪,只要一句话就能堵得他哑口无言,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易师傅,作伪证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明明是因为身体不适,才在大院休养,至于你们口中的街溜子,不过是结交几个朋友闲聊几句。”
“我身体不好,不能去上班,难道连出门的权利都没了吗?”
周学剑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易中海,语气冰冷刺骨。
前世当街溜子的事实确实无法抵赖。
高科长只要随便找几个人核实,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但这并不是关键所在。
周学剑绝不允许话题偏离主线。
易中海被盯得浑身发毛,想起之前周学剑那些让人头疼的手段,心底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生怕自己也被针对,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没做伪证……”
“算了,你们的事儿我不掺和了。”
听着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周学剑忍不住嗤笑一声。
看来那次差点坐牢的阴影,确实给易中海留下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一听要坐牢,易师傅立马改口,这反应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高科长将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你们都经过大脑斟酌。”
“别挑战我的耐心。”
“保卫科虽然无权直接定罪,但一旦查实并提交派出所,你们谁也跑不掉。”
易中海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半个字。
“好了,继续。”
高科长压下心中的怒火,神色恢复平静,目光转向另一人。
“毛科长,周学剑是因为无故旷工被开除的,对吧?”
毛大年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回答:
“是的,高科长。”
“后续的一系列处理都是按照厂规办事,程序合规,手续齐全。”
尽管嘴上说得强硬,但他心里其实慌得一比。
所谓的完整手续,不过是今天早上临时补上去的。
高科长向来心细如发,他那紧张的模样根本藏不住。
“那就把相关资料拿出来展示一下。”
“至于你提到的职工隐私问题,我会直接向厂长汇报。”
“胖子,你陪同毛科长一起去取资料。”
高科长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那个矮胖的身影立刻站到了毛大年身旁。
周学剑原本还担心毛大年会在资料上动手脚制造麻烦,没想到高科长早就预判了这一层。
有人盯着,倒是省去了不少后顾之忧。
从始至终,周学剑都在暗中观察这位高科长。
如果保卫科科长也和毛大年是一丘之貉,今天这场博弈恐怕会艰难许多。
然而事实是,高科长从头到尾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一句。
高科长那双眼跟探照灯似的,把刘海中、李啸天和毛大年那点小心思看得通透。
不管这三人怎么拿当年周学剑跑路甩锅的旧账来压阵,高科长就是稳坐 。
他抓重点的手段太老辣,任凭旁人如何撒泼打滚,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份定力,让周学剑心里暗自点头。
能坐上保卫科科长这个位子,全厂职工都得沾光。
至于那些平时爱搞小动作的人,此刻怕是恨不得咬碎后槽牙。
毛大年的脸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惊愕。
堂堂人事科一把手,竟被摆了一道!
派人盯着他去调档案,这不是明晃晃地羞辱吗?
可一想到高科长“冷面判官”
的名号,毛大年只能把到嘴边的骂声咽回去。
这位爷连厂长的面子都敢驳,自己这点威信算个屁。
没辙,毛大年硬着头皮,领着那个矮胖子钻进档案室。
上午刚动过的卷宗位置他门儿清。
但那份文书泛黄的边缘让他心里发虚,生怕拿出时露了怯。
于是他开始装模作样地翻找,手指在柜子里瞎划拉。
矮胖子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疙瘩,总觉得这老头在演戏。
门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李啸天和刘海中等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李啸天眼睛死死盯着档案室的门缝,心悬到了嗓子眼。
万一程序有漏洞,倒霉的是自己这个车间主任。
想着罢官的风险,他对毛大年的怨气蹭蹭往上涨。
收好处时跑得比谁都快,办正事却像挤牙膏。
转头一想,他又恨上了刘海中。
要不是你非要拉我下水,我能摊上这烂事儿?
这种人就是典型,得利时争先恐后,出事时甩锅最快。
刘海中也没好到哪去。
他对李啸天同样一肚子火。
刚才收礼时倒是痛快,真遇到周学剑这么难缠的主子,却一点手段没有,让人家在这里蹦跶。
现在倒好,把自己架火上烤,还摆脸色给他看。
刘海中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再看档案室那边,动静依旧不大。
再不出来,送的礼岂不是石沉大海?
焦虑感像野草一样疯长,刘海中坐立难安。
高科长终于没了耐心,示意瘦高个去敲敲门。
这时,档案室的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毛大年捧着份文件,带着矮胖子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高科长,让您久等了。”
毛大年赶紧解释,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周学剑的事儿年代久远,档案袋藏得深,找起来费了点劲。”
高科长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周学剑没躲,坦然迎上。
旁边那个矮胖子动作有些僵硬。
刚才毛大年拖延时间,让他起了疑心。
但矮胖子手里确实攥着档案袋,翻找的动作也是真的。
他不动声色地朝高科长点了点头。
算是给毛大年洗清了嫌疑。
“既然找到了,打开看看。”
高科长语气平淡。
毛大年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在档案室那会儿,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把周学剑的档案弄丢,顶多算工作失误。
只要东西没了,就是死无对证。
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找到让档案凭空消失的法子。
现在在高科长眼皮子底下,他哪敢乱动。
毛大年只抽出了最上面的几张纸。
故意不把整个档案袋掏出来。
这也是万幸。
要是全拿出来,袋底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绝对能吓得他魂飞魄散。
毕竟涉及机密,他只拿了上面刚塞进去的开除通知。
这操作倒是合乎常理。
众人围拢过去。
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内容。
一张白纸黑字的开除通知书格外刺眼。
下面压着一摞手续文件。
通知书末尾,赫然签着周学剑的名字。
李啸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稳了。
有了这些铁证,他们所有的指控都站得住脚。
周学剑就算有通天本事,也翻不出手掌心。
刘海中更是乐开了花。
心里忍不住给毛大年点了个赞。
虽然刘光天以后只能当临时工,但只要不是靠关系挤占名额,处罚轻得多。
关键是,开除程序看起来完美无缺。
周学剑被正式除名,再想回车间 ,门都没有。
说破天去,他也是外人。
然而,周学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眼底便浮现出冷笑。
字迹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笔锋太假。
连笔处断断续续,收笔时力度不均。
这根本不是本人签署,而是临摹之作。
更别提那张通知书的纸张和墨迹。
崭新发亮,透着股生涩的味道。
周学剑鼻腔微动。
系统加持下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是未干透的墨水味,带着化工原料的刺鼻气息。
没有任何陈旧感。
伪造时间,就在今天清晨。
不需要系统出手,凭他自己也能揭穿这群人的伎俩。
只是那样做,代价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