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工程师是什么概念?
那是天之骄子。
全京都、全国,能戴上这顶帽子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尤其是刘总工,已经是厂里的天花板。
想往上爬?难如登天。
易中海干了几十年八级钳工,为什么止步不前?
就是学历和技术理论不够硬。
如今突然冒出个年轻工程师。
这不仅是个新人。
这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
震动之大,远超八级工评级。
……
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心绪难平。
红头文件还没下发,但他心里已经把这事儿定死了。
先把人安顿在技术科。
转头就准备向上面打报告。
副总工的位置,必须给周学剑留着。
虽然身份还是工人,但这只是程序问题。
干部待遇,先享受再说。
门被推开。
刘总工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手里攥着一叠纸,眼神放光。
“老杨,你的材料写完了吗?”
“我这儿有一份追加评价,你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么一块璞玉。
哪怕掰碎了,每一片都能给厂里换回真金白银。
他现在就想让周学剑转起炉子。
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杨厂长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
“老刘,你比我急什么?”
“我从早上坐到现在,笔都没停过。”
刘总工把报告往桌上一拍,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种水平也能叫急?”
他指着那叠材料,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面脸上,“杨厂长你睁大眼睛瞧瞧,我这份履历,字字句句都是硬核技术干货。
只要递上去,上面那些领导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盖章批准是板上钉钉的事。”
杨厂长被怼得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挤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随你吧。”
此时,周学剑正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埋头整理着一堆繁杂的资料。
对于晋升副总工程师的位置,他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即将到来的动荡年代,才是最大的变数。
等到风声鹤唳、局势混乱的时候,那一身工人身份的工装,反倒成了最坚硬的防弹衣。
至于助理小杨,此刻正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中。
他是亲眼看着周学剑一步步爬上高位的人。
那些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细节,早就刻进了他的视网膜,怎么甩都甩不掉。
能跟在这样的大佬身边当助手,小杨觉得自己走路都能带出残影来。
“周总,中午了。”
小杨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手里还比划着个框的动作。
“您饭盒搁哪儿了?我去食堂给您打饭去,保证打得满满当当。”
周学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实到了饭点。
自从正式上班后,回家做饭的时间就被压缩没了。
这让他多少有些遗憾。
毕竟须弥小世界里出产的那些灵材,对调理身体有着奇效。
他还指望靠这些好东西,让小龙女和囡囡把身子骨彻底养好呢。
“不用麻烦。”
周学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周总,您都升任总工了,这点小事哪能劳烦您亲自动手?”
小杨紧追不舍,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还是我来吧,显得咱们技术科团结嘛。”
周学剑笑了笑,站起身来。
“一起走吧,坐了一上午,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捧着伺候,那种氛围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再者说,他是想借着吃饭的机会,去看看那两个女人。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楼。
沿途遇到不少同事,纷纷点头致意。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职工,一个个脸红扑扑的。
她们假装不经意地从周学剑身边擦肩而过,眼神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一旦对上视线,便慌乱地低下头,加快脚步跑开。
小杨在一旁看着,羡慕得直跺脚。
“唉,真不公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郁闷。
“我不差啊,怎么就没这待遇呢?”
周学剑瞥了他一眼,随口调侃了一句。
“也许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呢?”
“得了吧,您别拿我寻开心了。”
小杨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以前我们技术科门口,冷清得连苍蝇都不拉屎。”
“再看看您那屋,门槛都快被踩断了。”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刚踏入食堂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锁定了周学剑的身影。
他神色自若,径直走向打饭窗口。
还没等他开口,身后就炸开了一片恭维声。
“哟,周学剑!听说你高升总工了?”
一个声音洪亮的工友挤了过来,满脸通红地拍着周学剑的肩膀。
“深藏不露啊兄弟!这下好了,小龙女跟着你,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喽!”
旁边正在给同事打菜的陈姨,闻言手里的勺子都没停稳。
她一边舀着菜,一边接茬道:
“那可不!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多亏小龙女当初没嫌弃他。”
“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现在还在泥潭里挣扎呢。”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排队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大爷大妈、姑娘小伙,全都竖起了耳朵,眼神八卦地盯着那边。
陈姨这话,分明是在替小龙女宣示 。
如今周学剑刚坐上总工的位置,周围投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也藏着不少打量。
她这番做派,一是敲打那些心里还存着妄想的同事,二是试探新晋领导的深浅。
毕竟掌勺和总工,身份云泥之别。
她怕周学剑有了权势便忘了本,做出些混账事来,更怕自家姑娘受了委屈。
周学剑懂这层意思,顺势接话:“陈姐所言极是。
没当初小龙女的扶持,哪有我周学剑的今天?”
他笑得温和,语气诚恳:“龙女还在忙?若不忙,劳烦叫她一声,咱们一起吃饭。”
陈姨见他对小龙女依旧捧着护着,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行,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陈姨咧嘴一笑,转头冲着后厨扯开嗓子喊了一嗓子。
“龙女,打饭去喽!”
周学剑眼尖,一眼瞅见小龙女的身影,立刻起身相迎。
以前他在厂里没正式编制,去后厨送饭或是家属帮忙,倒也随意。
现在他是正式职工,再四处乱窜容易惹闲话,避嫌是必须的。
小龙女点头应声,拎起饭盒,牵着杨囡走了出来。
这一大一小两道倩影一出现,食堂里的视线瞬间就被勾了过去。
“这闺女长得真水灵,就是新来的掌勺?”
“可不是嘛,自从她接手,饭菜口味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人美活儿还漂亮。”
“啧啧,早知如此,我也该去凑凑热闹。”
“得了吧,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跟周总工站一块儿,那叫天壤之别。”
“别贫了,刚才谁还说要把侄女介绍给周总工呢?这下梦碎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中满是艳羡。
周学剑一家三口落座。
杨囡毫不客气地挤在一旁,也不管大人说话,只顾着逗弄妹妹。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家的基因真是开了挂,颜值太高了。
不止是他,在场吃饭的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只有小龙女这般天仙似的人物,才配得上周学剑。
无数颗萌芽中的春心,还没破土,就直接枯萎。
下班铃响,周学剑准时出现在门口,接上小龙女和杨囡。
原本以为会直奔回家,谁知车子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龙女有些诧异:“学剑,这是去哪?”
“本来想留个惊喜,既然你问了……”
周学剑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片,递到她面前,眼里带着笑意。
“自行车票?”
小龙女接过一看,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大院里头,罕见地响起一声轻呼。
小龙女盯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年头,自行车就是铁疙瘩里的金条。
不仅仅是因为价格高得离谱,更因为那是凭票供应的硬通货。
那种印着钢印的自行车票,比金子还难搞。
几千号人的大厂子,熬上一年,未必能抠出十张票来。
这种好东西,通常只流向高层或者有特殊贡献的人。
像易中海这种干了几十年、累死累活才混个八级工的老资格,连个车影都没见过。
隔壁傻柱,仗着自己掌勺的大厨身份,在院里横着走,也没能弄到一张票。
就连许大茂这种满嘴跑火车、跟厂长称兄道弟的交际花,也对此望尘莫及。
正因为稀缺,小龙女此刻的震惊才显得那么真实。
周学剑单手扶着车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位神色复杂的中年妇女,“这是杨厂长特意送给我的见面礼。”
“看来杨厂长很器重你啊。”
小龙女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覆盖。
自从那次被人闷棍袭击后,周学剑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