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半，念念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早上起来，帮妈妈在前台收一会儿银。中午，帮爸爸在厨房打打下手。下午，写一会儿论文。晚上，和时安连麦。
这样的日子，说单调也单调，说甜也甜。
甜，是因为每天晚上的连麦。
连麦的时候，两个人有时候各忙各的，有时候，也会一起上线，做做日常。
老家的夜来得早。
天一黑，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这天下午，念念没什么事，就上线做了个师门。
寒假的服务器，人少了一截。
长安城的街上，清清冷冷的。
师门做到一半，队伍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长安故里。
【队伍】念念不忘：时安？你也上线了？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长安故里：陪你做。
念念看着“陪你做”这三个字，笑了。
【队伍】念念不忘：你寒假还做师门？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长安故里：你上线，我就做。
念念的心，一下子就暖了。
原来，时安上线，不是为了做师门。
是为了陪她。
师门的路上，两个人的角色，一前一后。
冬天的长安城，挂满了红灯笼。
当天下午，两个人把师门、抓鬼、烧双，全都做了一遍。
做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的老家，也黑了。
只有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队伍】念念不忘：今天谢谢你陪我。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长安故里：明天也陪。
【队伍】念念不忘：你天天陪我，不用忙你的事吗？
【队伍】长安故里：陪你，就是我的事。
念念看着“陪你，就是我的事”，脸有点热。
她赶紧下了线，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说出什么不好意思的话。
连麦，已经成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
每天一到晚上八点，她就提前把台灯打开。
这天晚上，念念照例把手机支在书桌上，打开视频。
屏幕里，时安已经在了。
“来了。”时安说。
“嗯，”念念说，“来了。”
老家的台灯，昏昏黄黄的。
屏幕里，时安那边，也是台灯的光。
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念念写论文，时安看书。
写了一会儿，念念抬起头：“时安，问你个事。”
“嗯？”
“你寒假，”念念说，“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时安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问这个？”他问。
“因为，”念念说，“我刚才听你那边，有收拾东西的声音。”
时安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他问。
“嗯，”念念说，“哗啦哗啦的，像在收拾行李。”
时安看着她，安静了几秒。
“嗯，”他说，“我在收拾。”
屏幕里，他身后的行李箱，还敞着。
“收拾行李？”念念问，“你要去哪？”
“回学校。”时安说。
念念愣了一下。
“回学校？”她说，“现在？寒假还没结束呢！”
“嗯，”时安说，“我提前回去。”
“为什么？”念念问，“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时安说，“实验室有个项目，要提前开工。导师叫我早点回去。”
“导师叫你回去？”念念问。
“嗯。”时安说。
念念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她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绕了一圈。
提前返校。
也就是说，开学前的这段时间，时安一个人在学校。
而她，还在老家。
“那……”念念说，“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时安说。
“后天？”念念说，“这么快？”
“嗯，”时安说，“项目急。”
念念低下头，没说话。
台灯的光，照着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失落。时安是回去做正事，又不是去玩。
可是，她就是有点失落。
她想起上学期，天天能见面。
现在，连视频里的他，都要少见了。
“念念。”时安忽然说。
“嗯？”
“你失落了？”时安问。
念念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她说。
“有，”时安说，“你失落的时候，会低下头，抠手指。”
念念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正抠着衣角。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她说，“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时安说，“我一直在看你。”
念念的心口一软。
“时安，”她说，“我不是不让你回去。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嗯，”时安说，“我知道。”
“我也舍不得。”时安说。
“可是，”他顿了顿，“我提前回去，也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念念问。
“现在不说。”他说。
“又是现在不说。”念念无奈。
“嗯，”时安说，“等开学，一起说。”
念念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笑了。
她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揉了回去。
“好吧，”她说，“我等你。”
“嗯，”时安说，“等我。”
视频里，时安笑了笑，没再多说。
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深了。
挂了视频，念念躺在床上，给乔安安发消息。
【念念不忘】：安安，时安要提前返校。
【乔安安】：哦？
【乔安安】：提前返校？
【乔安安】：他回去干嘛？
【念念不忘】：他说实验室有个项目，导师叫他早点回去。
【乔安安】：……
【乔安安】：念念，你信吗？
【念念不忘】：信啊，为什么不信？
念念皱起眉头，盯着屏幕。
【乔安安】：傻孩子。
【乔安安】：实验室的项目，什么时候不能做？非要寒假提前回去做？
【念念不忘】：那……是为什么？
【乔安安】：笨。
【乔安安】：他提前回去，是为了准备东西。
【念念不忘】：准备什么？
【乔安安】：准备开学要给你的惊喜啊！
【乔安安】：你想想，他每次都说“等开学你就知道了”，他不得提前回去准备？
念念看着这几条消息，心口一热。
原来，是这样。
时安提前返校，是为了准备，开学要给她的事。
她想起时安说的那句话，这件事，我要当面说。
原来，他连“当面说”的地方，都要提前回去准备。
念念握着手机，笑了。
她想，时安，你到底准备了多少？
当晚，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时安提前返校，除了实验室的项目，还有别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
她想不出来。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可是，她隐隐觉得，那个原因，和她有关。
她摸出手机，给时安发了条消息。
【念念不忘】：时安，你睡了没？
【长安故里】：还没。
【念念不忘】：你在干嘛？
【长安故里】：收拾行李。
这个字后面，停了好几秒。
【念念不忘】：还没收拾完？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要带的东西，有点多。
【念念不忘】：带什么？
【长安故里】：……
又是省略号。她叹了口气。
【长安故里】：一些，要用的东西。
【念念不忘】：什么东西？
【长安故里】：等开学，你就知道了。
念念看着那行字，又想笑又想叹气。
她把手机翻过来，又覆过去。
这句话，时安说了好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一个惊喜。
她把手机搁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想，时安，你到底在准备什么？
临睡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时安说，他提前返校，除了项目，还有别的原因。
原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