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
傅北渊没有起身，视线落在她脸上。
“针尖大，卡在血管旁边。平时被淤血包住，一旦受到冲击，可能划破血管。”
“能取吗？”
“现在开刀，风险更大。”
陆半夏重新按住第五针：“先用针阵把淤血化开，再引异物离开血管。过程会疼，你不能用腹部发力。”
“继续。”
“听清楚了？这不是忍一忍就过去。你一用力，异物会往深处走。”
傅北渊抬起左手：“绑上。”
“刚才还拿这个逗我。”
“现在听医生的。”
陆半夏从药箱里取出两条宽布带，将他左手固定在床栏。轮到右手时，她避开刚拆线的伤口，只绕住手腕。
“腿也绑？”
“你能管住就不用。”
“能。”
她检查一遍针位，俯身贴近他耳侧：“真疼得受不了，喊我名字。别咬牙硬撑，会牵动腹部。”
“喊半夏？”
温热呼吸落在耳廓，陆半夏往后撤开：“喊医生。”
“哪个管用？”
“都管用。”
“那就喊半夏。”
她端起温热药液，将浸透的纱布敷在他下腹。药力顺着已经打开的穴位渗入，空间灵泉带来的暖意很快聚向淤血处。
第六根银针落下，傅北渊的身体向上抬了半寸。
陆半夏一手压住他髋骨：“别用力。”
“没用。”
“布带都绷紧了。”
“条件反射。”
“呼吸放慢，跟着我的手。”
掌心贴着他腹部，她每压一下，便让他吐出一口气。几次过后，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开。
“对，就这样。”
“你以前也这么教病人？”
“需要的时候会。”
“男病人？”
陆半夏捻动针尾：“你还有心思想这个，看来不够疼。”
一股酸痛沿着腹部窜向腰背，傅北渊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
“半夏。”
她立刻停下：“哪里疼？”
“你刚才讲，喊了管用。”
“我问你哪里疼！”
“腰后，往右腿走。”
陆半夏透视检查，确认黑色异物已经被淤血推离血管。她抽出第五针，调整半寸重新刺入。
“再忍一会儿。它已经动了。”
“你能看见？”
“家传诊脉法。”
“嗯。”
“你不问？”
“你说能治，我信。”
陆半夏手指停在针尾。傅北渊连眼睛都没睁，只将身体完全交给她。
“万一我判断错了呢？”
“那就一起承担。”
“命是你的，疼也得你自己受。”
“命也可以给你。”
她垂下眼，继续运针：“这种话，留到伤好了再讲。”
“怕我反悔？”
“怕你疼糊涂了，讲的话不算数。”
“我清醒。”
“那就闭嘴，省力气。”
第六针旋转半周，黑色异物沿着旧伤形成的通道移动。陆半夏换了三次热敷药液，额角的汗顺着脸侧落下。
傅北渊抬不起手，只能看着她：“擦汗。”
“不用。”
“要滴到针上了。”
陆半夏偏头用肩膀蹭了一下，没有擦到。下一刻，傅北渊抬起被绑住的左手，床栏发出一声轻响。
“别挣。”
“松开一只手。”
“想做什么？”
“给你擦。”
“躺好就是帮我。”
傅北渊看着那滴汗滑到她下颌，最终落在自己腹部。他声音低了些：“掉我身上了。”
“药液也是水，有什么区别？”
“你的热。”
陆半夏拿纱布在他腹部重重擦过：“现在没了。”
“还有。”
“哪里？”
傅北渊目光向下。
她顺着看过去，手里的纱布正压在薄被边缘。再往下一寸，便不是治疗范围。
陆半夏将纱布塞进他手心：“自己擦。”
“绑着。”
“忍着。”
傅北渊低低笑了一声，腹肌才一收紧，第六根针便震了起来。
陆半夏按住他：“让你别笑！”
“你先别逗我。”
“谁逗你了？”
“你坐得太近。”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为了控制针阵，膝盖抵在他腰侧，半边身体几乎压在床沿。
“这是治疗姿势。”
“嗯。”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相信医生。”
陆半夏不再理他，指腹压住最后一个穴位。透视视野里，异物已到旧伤浅层，只差最后一股力。
第七针迟迟没有落下。
傅北渊等了一会儿：“找不到？”
“找到了。”
“那你在看什么？”
“看你能不能安静。”
“我安静。”
“接下来疼痛会集中在一点。你若动，前面的针都得重来。”
“按住我。”
“又来？”
“这次没逗你。”
陆半夏将左臂横过他腰腹，整个上身压低：“我数三下。三，二……”
银针提前刺入。
傅北渊的背脊离开床板，布带绷得笔直，低哑的闷哼压在喉间。
“躺回去！”
她用肩膀抵住他胸口，左臂牢牢压住腹部，右手快速捻动七根银针。
“疼就喊，别憋着。”
“半夏。”
“我在。”
“再近点。”
“已经压着你了。”
“听不清。”
陆半夏只得贴到他耳边：“傅北渊，我在这里。放松，跟着我呼吸。”
他偏过脸，唇角擦过她鬓边的发丝：“听见了。”
最后一股淤血被针阵推开。黑色异物顺着旧伤通道抵达皮下，顶起一个细小黑点。
陆半夏拔出一根银针，在火上烧过，轻轻划开旧伤表皮。镊子探入，夹出一块发黑的碎铁。
“出来了。”
瓷盘发出清脆一响。
傅北渊躺回枕上，胸膛起伏。热意从下腹散向四肢，压在腰间七年的沉重感一点点消失，右腿旧有的麻木也退了下去。
陆半夏依次收针：“别急着动，等药力走完。”
“布带。”
她解开他的手腕：“伤口疼吗？”
“这里不疼了。”
傅北渊坐起身，活动肩颈。骨节接连作响，右臂抬起时没有迟滞，腰腹发力也不再牵扯旧伤。
“感觉如何？”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亮得让人无法错开：“像重新活了一次。”
陆半夏还没开口，脑海里响起清晰提示。
【治愈傅北渊体内三处暗伤，主线任务达成。】
【医馆系统升级至LV4。】
【毒术模块、手术模块、空间药房正式解锁。】
针包旁凭空多出一枚古铜钥匙，又在傅北渊看过来前，被她攥进掌心。
“手里是什么？”
“奖励。”
“我的？”
“我的。”
傅北渊解开右手的布带，将她拉到身前：“我也该给。”
陆半夏膝盖碰到床沿，整个人落进他怀里。薄被顺着他的腰腹滑下去，她连忙闭上眼。
“先穿裤子！”
傅北渊的手停在她腰后：“医生刚才看了半个时辰。”
“治疗结束了。”
“所以不能看？”
“不能。”
他低头靠近她耳侧：“那登记以后呢？”
院门在此时被拍响。
张铁柱隔着门喊：“团长，晨训临时调整，明早六点全团格斗测验。您伤刚好，要不要请假？”
傅北渊看着怀里闭紧眼睛的人：“不用。”
“那我进来送安排表？”
陆半夏抓起床边军裤，直接盖到傅北渊腰上：“敢进来，我让他明天连床都下不了。”
门外安静片刻。
张铁柱默默把安排表塞进门缝：“嫂子，团长才刚能下床，您悠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