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简易担架被重重地放在三楼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
新鲜的血液顺着帆布缝隙滴落,“滴答、滴答”,迅速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洼。
担架上,那个年轻的特战队员双眼翻白,四肢正以一种违背人体工程学的姿态向后反折,抽搐得连铁架子都在嘎吱作响。
“是猎隼!陆飞!”
人群中,有护士认出了伤员的脸,惊叫出声。这是特战队里最拔尖的狙击手,霍渊舟手底下最得力的尖刀!
“快!测血压!查瞳孔!”
吴院长一个箭步冲上前,花白的头发在奔跑中散乱。他一把撕开陆飞被鲜血浸透的迷彩服上衣,露出惨白的胸膛。
没有伤口。
血液是从他的鼻腔、耳朵和嘴里溢出来的!
“血压测不到!脉搏……脉搏消失!”旁边的小护士手忙脚乱地捏着血压计的皮球,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还想踩着苏南星立威的马副院长,此刻看着浑身是血、眼看就要断气的陆飞,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可是军区首长的心尖子兵!要是死在他的地盘上,他这个副院长也就当到头了!
“是失血性休克!快!快去推强心剂!”
马副院长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正在检查瞳孔的吴院长。他从护士手里的托盘上抓起一支准备好的肾上腺素注射器,手指发抖地排掉空气,照着陆飞的心窝就要扎下去。
“住手!”
一声清脆冷厉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混乱的走廊里。
苏南星一步跨出,身形如电。
马副院长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色的残影。
“砰!”
一只纤细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布鞋,狠狠踹在了他的手腕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马副院长手里的注射器脱手飞出,“啪”的一声砸在对面的墙上,玻璃管碎裂,透明的药液溅了一地。
“你疯了!他快没命了!”马副院长捂着红肿的手腕,歇斯底里地咆哮。
“打肾上腺素?你是在催命!”
苏南星一把揪住马副院长的衣领,像扔麻袋一样将他狠狠甩向一旁。
她单膝跪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清泠泠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陆飞那张发黑的脸。
“唇色紫黑,七窍流血但表面无创。瞳孔不是散大,而是呈现针尖样缩小。肌肉反弓抽搐,这是典型的神经毒素中毒!”
苏南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绝对威严。
她一把扯掉陆飞左脚上的军用胶鞋。
果然。
在陆飞脚踝内侧,赫然有着两个细小、周围已经溃烂发黑的针眼状伤口!
“是海蛇!青灰海蛇的变种毒素!”吴院长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如坠冰窟。
南渊岛海域盛产毒蛇。一旦被咬,毒素会在十分钟内麻痹中枢神经,导致心脏骤停。这种情况下,如果强行注射肾上腺素刺激心脏,只会加速毒液在血液中的循环,让病人瞬间暴毙!
“心脏已经停跳了,神经毒素彻底封死了心脉,没救了……”吴院长看着已经停止抽搐、身体开始僵硬的陆飞,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谁说没救了?”
苏南星冷嗤一声。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西医或许束手无策,但在她这位拥有全球顶尖毒理学空间的神医面前,就算是阎王爷来收人,也得问问她手里的针答不答应!
她右手借着白大褂口袋的掩护,意识闪电般潜入空间三楼的毒理实验室。
一套浸泡在极品灵泉水和解毒药剂中的特制陨铁银针,瞬间出现在她的指缝间。
“都退后!别挡光!”
苏南星厉喝一声。
周围的医生护士,包括那几个杀气腾腾的特战队员,被她身上那股犹如杀神降临般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往后退开。
苏南星左手双指并拢,快若闪电般点在陆飞心口的几处大穴上,强行护住他最后的一丝心脉。
右手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认穴、刺入。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第一针,直刺人中穴!
银针没入三分之二,苏南星指尖微颤,一股古武暗劲顺着针体渡入,强行刺激陆飞已经麻痹的中枢神经。
“唔……”
原本已经毫无生气的陆飞,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第二针,天突穴!”
苏南星手腕一翻,第二根银针精准刺入。这根针是为了打通被毒素淤堵的气管,防止他窒息。
“第三针,神门穴!”
最后一根长针,带着一抹寒芒,稳稳扎入陆飞左手腕的命脉。
三针定魂!
苏南星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套针法极耗心力,原主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她深吸一口气,拇指和食指捏住心口那根主针的针尾,猛地逆时针一捻!
“给我吐!”
伴随着苏南星的一声娇喝。
原本躺在担架上死气沉沉的陆飞,胸膛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
他猛地睁开眼,上半身如同触电般弹坐起来。
“哇——!”
一大口腥臭无比、呈现黑紫色的毒血,混合着胃液,呈喷射状吐在了旁边的白色墙壁上!
毒血吐出的瞬间。
陆飞原本紫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苍白的人气。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犹如一头刚从溺水中挣扎上岸的野兽。
“咳咳……老子……还没死?”陆飞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静。
整个三楼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坐在担架上喘气的特战队员。
马副院长瘫坐在角落里,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的牙齿疯狂地打着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活了?
一个心脏骤停、被海蛇毒液封喉的死人,竟然被这个乡下丫头,用三根破针,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活了!猎隼活了!”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
紧接着,走廊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喜极而泣的呐喊。那几个抬担架的特战队员,更是激动得直接跪在苏南星面前,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嫂子!您就是活菩萨!您救了我们兄弟的命啊!”
吴院长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南星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那双还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小苏同志,你的医术,当真是华佗在世,国医圣手啊!”
吴院长转过身,面向走廊里所有震惊的医护人员,声音洪亮如钟,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终身难忘的决定。
“我吴某人以军区医院院长的名义宣布!从今天起,苏南星同志,正式被聘为我院外科与中医科双料主治医师!谁敢有异议,就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掌声再次如雷暴般响起。
苏南星站起身,接过护士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她没有去看瘫在角落里如丧考妣的马副院长。那种货色,连做她垫脚石的资格都不配。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军靴声。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霍渊舟高大的身躯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身上那件军绿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偾张的肌肉。脸上的那道暗红色蜈蚣疤,因为剧烈的奔跑和焦急,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他刚从训练场接到部下重伤濒死的消息,连吉普车都没等,硬生生跑了几公里冲进医院。
然而。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三楼走廊,准备面对最坏的结果时。
他看到的,不是部下冰冷的尸体。
而是那个被他警告过“别惹事”、被大院军嫂嘲笑“撑不过三天”的娇弱新媳妇。
此刻。
苏南星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站在满地鲜血和欢呼声的中央。
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洒在她那张白皙娇艳的脸上。她微微扬着下巴,眼神清冷而孤傲。宛如一位刚刚巡视完自己领地的女王,光芒万丈,不可逼视。
霍渊舟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那个耀眼的女人。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胸腔里那股因为长途奔袭而剧烈跳动的热血,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更为滚烫、更为致命的东西点燃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粗糙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武装带,视线却怎么也无法从她那双清泠泠的眼睛上挪开。
‘这女人……’
霍渊舟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充满占有欲的炽热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