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跳跃的煤油灯光下。
苏南星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开,眼底没有半分临产孕妇的虚弱与绝望。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锐利,悍野,透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森冷煞气。
吴院长跪在床前,满脸的眼泪鼻涕还没来得及擦。
苏南星猛地抬起上半身,一把攥住他沾满黑色淤泥的白大褂衣领,用力一拽!
老院长毫无防备,连人带手电筒直接扑倒在铁架床边,惊得打了个响亮的嗝。
“哭丧呢?老娘还没死!”
苏南星咬着牙,一字一顿,嗓音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吴院长吓傻了,连嘴唇上的血都忘了擦,结结巴巴:“南、南星丫头……没药了啊……”
“闭嘴。听我说。”
一阵如锯齿拉扯般的宫缩袭来,苏南星额角的青筋如青色小蛇般突突直跳。她死死攥着那团衣领,硬生生将痛呼咽回喉咙里。
大脑在剧痛的刺激下,像被冰水浇透般清醒。
“防空洞最底层的丁字号废弃库房,知道在哪吗?”
吴院长愣愣地点头:“知道……可那里废弃十几年了,连只老鼠都没有。”
“几个月前,我看海岛上空气压不对,心里总不踏实。”
苏南星面不改色,直接将这口黑锅扣在了虚无缥缈的第六感上。
“我让黑龙走私了一批绝密战备物资,全压在那个丁字号库房里了。那地方地势最高,海水倒灌进不去。”
此话一出。
不仅是吴院长,旁边红着眼眶的赵锐和老马,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愣愣地盯住她。
战备物资?!
“赵锐!”苏南星没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转头厉喝。
“到!”赵锐下意识挺直脊背。
“带上警卫排,拿上撬棍去砸门。”苏南星松开吴院长的衣领,脱力般跌回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里面有二十台超静音柴油发电机、十箱无菌手术包和抗生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还有足够外面那上万人,吃上一整年的单兵高级口粮。”
整个临时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人吃一年的物资?还有发电机和无菌包?
这是提前预知了世界末日吗?!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生完再给你们发奖状吗!”苏南星抓起床头的一个带血的纱布团,精准地砸在赵锐脸上。
赵锐猛地回过神。
“是!警卫排,跟我上!”
他眼底爆发出狂热的生机,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拔出腰间的军刺,带着老马和大熊犹如三头出闸的疯虎,转身撞开木门冲了出去。
吴院长也像诈了尸一样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去调集护士。
病房里,只剩下陈嫂子一个人。
“陈嫂子,去门口守着。不管里面出什么动静,谁也不许放进来。”
苏南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陈嫂子抹着眼泪,死死抵住木门:“南星你放心,嫂子就算是死,也给你把这扇门焊死!”
确认屋内再无旁人。
苏南星死死咬破了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充斥口腔。她闭上眼,双手犹如铁爪般扣住铁架床的边缘,指甲硬生生刮下一层红色的铁锈。
意念,轰然全开!
灵魂深处,那座经过几次变异升级的超现代百亿空间,大门轰然洞开。
想要在现实世界凭空“位移”如此庞大体积的实体物资,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堪称恐怖。更何况,她现在是一个正在经历难产宫缩、体力疯狂流失的产妇!
大脑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
苏南星浑身剧烈颤抖,汗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她的脸颊,顺着尖润的下颌汇聚成溪,砸在枕头上。
“给老娘……转!”
她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军绿色压缩饼干、成箱的自热战地口粮、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超静音柴油发电机组、以及那一批从敌特海外金库里“零元购”来的顶尖无菌医疗包。
犹如被一股无形的龙卷风卷起。
跨越维度的壁垒。
……
防空洞底层,丁字号废弃库房门外。
“一、二、三!撞!”
大熊和几个膀大腰圆的警卫排战士,扛着一根粗壮的下水铁管,狠狠撞击在锈迹斑斑的纯钢防盗门上。
“哐当!”
那把足有拳头大小的铜锁应声断裂,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陈腐的灰尘扑面而来。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老马,手电筒!”赵锐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老马双手打着颤,按下了手里那把军用战术强光手电的开关。
一道雪亮的光束,犹如一把利剑,瞬间劈开了库房里浓稠的黑暗。
光束扫过的地方。
赵锐的呼吸停滞了。
老马手里的手电筒险些拿捏不住。
大熊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没有老鼠,没有蜘蛛网。
足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高挑空库房里,物资,堆成了令人窒息的山脉!
手电光打在最外层。那是整整齐齐码放到天花板的绿色铁皮箱,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红色十字标识。
老马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徒手撕开外面的防水封条。
“嘶啦——”
里面全是最先进的塑封无菌手术包、成排的杜冷丁麻醉剂、以及密封在玻璃瓶里的高级广谱抗生素!
光束再往里扫。
二十台带着出厂油脂清香的超静音柴油发电机,像一排钢铁巨兽般静静蛰伏。旁边甚至贴心地堆满了成桶的备用柴油。
而在库房的最深处。
一袋袋真空包装的极品大米、白面,成箱的军用红烧肉罐头、脱水蔬菜、高热量巧克力,像城墙一样垒得严严实实!
“我的老天爷啊……”
大熊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冰冷的红烧肉罐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锐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到掐出血印,才确信这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苏教授……苏教授是神仙!是下凡救命的活神仙啊!”
老马捧着那一箱无菌包,又哭又笑,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走廊外,听到动静的上万名绝望军民,纷纷探出头。当他们看到那一箱箱被搬出来的粮食和药品时。
死寂的防空洞,瞬间沸腾了。
“有救了!我们不用死了!”
“活菩萨!苏院长是活菩萨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磕头声、劫后余生的痛哭声,犹如海啸般在悠长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这股声浪穿透了厚厚的石壁,传回了临时病房。
床榻上。
苏南星听到外面传来的欢呼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扣在铁床架上的手指缓缓松开,十指的指甲缝里渗出了猩红的血丝。
意念透支到了极限,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声犹如尖锐的哨音在脑海中疯狂搅动。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如游丝。
然而。
就在她的生命体征降至最低点,身体机能试图进入自我休眠的瞬间。
原本安静下来的腹部,突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
那不是正常的宫缩。
而是一只小脚,或者是一个拳头,带着惊人的力道,狠狠踹在了她的子宫壁上!
“呃啊!”
苏南星猛地睁大眼睛,身子犹如触电般在床板上弹起半寸。
腹中的两个小怪物,继承了洗髓池的逆天基因,对母体的生命力变化敏感到了极点。
此刻,他们感知到了母体精神力的极度枯竭,以为生存环境面临毁灭。
求生的本能,让这两个尚未出世的龙凤胎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们开始了最狂暴、最猛烈的挣扎!
肚皮表面,甚至被顶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头轮廓。锋利的刺痛犹如刀绞,硬生生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撕裂!
“南星!你怎么了!”
守在门边的陈嫂子听到惨叫,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苏南星原本隆起的腹部,竟然像波浪一样剧烈翻滚着,鲜血顺着床单,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