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巴站在陈军身侧偏后的位置，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宁宁和那个西方人之间的互动。他的眉头拧着，嘴唇抿得很紧，手不自觉地攥着裤缝。
眼看宁宁越走越近，距离那个能操控雷电的家伙只剩两步远，他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陈军说了一句：“会不会太危险了？”
“那家伙可以利用那个玩意，控制雷电轰下来，宁宁她——”
陈军没有转头看他。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宁宁的背影上，语气很平淡：“放心。”
胡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陈军又说了一句：“等着就行。”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然后食指点了点洞穴外面，意思是让他们退出去一些。
胡巴看了看陈军的侧脸，又看了看前面宁宁已经贴到那个西方人面前的背影，把嘴闭上了。
洞穴中央，宁宁已经走到了那个西方人跟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之遥。西方人的一只手还握着那颗金属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另一只手抬着，掌心朝外，像在挡什么。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反复拉扯，眉头拧着又松开，松开又拧紧，像是在和自己打架。
宁宁的声音比刚才又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每一个字的尾音都略微拖长了，像是催眠曲里被拉长的音符：“自己人嘛……我们合作好不好？”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语调里包裹着某种难以描述的东西。她的目光落在西方人脸上，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要把对方的注意力全部吸进去：“你紧张什么呀，我还能害你不成？”
西方人的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次，他的目光在宁宁脸上停住，但焦距有些散了，瞳孔的收缩和放大变得不规律，像是在挣扎着维持清醒，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的意识往下拽。他手里的金属球忽然被握得更紧了，指节发白，但手指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好像掌控权正在从指尖一点点流失。
宁宁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伸向那颗金属球。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给对方的潜意识留出接受的空间。
“给我看看嘛。”她轻声说，“我又不抢你的。”
西方人的眼神彻底涣散了。他的目光落在宁宁张开的掌心上，瞳孔里映着那颗金属球模糊的反光。他手部的肌肉先是绷紧了一瞬，然后像被抽掉了力气一样松懈下来，握着球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那颗金属球从他的掌心里滑落，掉进宁宁的掌心，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宁宁五指合拢，把球扣住了。
洞穴顶部的乌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翻滚。
那些在云层里游走的电光像被掐断了源头，一闪之后彻底熄灭。云团开始消散，从边缘往中心退去，速度很快，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从穹顶上抹掉一样。几秒钟之内，洞穴恢复了之前的幽暗和沉寂，风停了，雷鸣消失了，连那股压迫头顶的气压感都散得干干净净。
胡巴站在洞穴入口处，眼睛瞪圆了。他张着嘴，看着宁宁手里那颗球，又看了看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的洞穴穹顶，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挤出一句话来：“卧槽……这样都行？”
王汪在旁边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小姑娘……确实恐怖。”
胡巴转过头看了王汪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里写着同一个意思——这果然很魔女。
“我看啊，”胡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认真，“还是别招惹这小姑娘为好。”
陈军站在原地，从宁宁走过去到球到手，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动过。
但他的肩膀在乌云消散的那一刻明显松了一下，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他看着宁宁的背影，心里转了一下念头——宁宁的身份加上她本身就具备的催眠能力，确实是一个防不胜防的存在。
要是给辉夜姬起个外号，小魔女这三个字，还真是挺合适的。
宁宁已经拿着球转身往回走了。她低着头，把那颗金属球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举起来对着光眯眼看了一下表面那些流动的纹路，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撇了撇嘴，几步走到陈军面前，手腕一翻，把球递了过去。
“喏。”
陈军接过来。球体入手微凉，比看起来要轻一些，表面那些纹路在接触到他的指尖之后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他没有细看，把球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黑客空间展开，扫描的程序在脑海中启动。
球的内部结构一层一层地被解析出来——材质非地球已知的任何元素构成，核心处有一个能量节点，表面那些纹路是触发的控制回路，能量从核心节点出发，沿着纹路传导到球体表面，再通过某种他暂时还没有完全理解的机制，与外部环境产生耦合。
他睁开了眼睛。
手指在球面上找到了几个位置，按照扫描到的节点布局，按顺序依次按了下去。第一个节点按下去的时候，洞穴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风，干燥的、带着尘土味道的风。
第二个节点触发，那阵风骤然加剧，从气流变成了呼啸的狂风，把地面的碎石卷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岩壁上。第三个节点——
他按下了第三个。
洞穴顶部一瞬间再次聚拢起乌云，比上一次更浓更厚，里面翻滚的电光带着暴躁的嘶鸣声轰然炸开，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落在离他们几十步远的石笋上，碎石飞溅，焦糊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陈军松开了节点。
乌云、狂风、闪电在同一时刻消散，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洞穴恢复了寂静，只剩碎石滚落的声音还在远处回荡。
宁宁在旁边看得两眼发光，双手一拍，蹦了一下：“太神奇了！教我教我嘛！”
她凑到陈军身边，两只手抓住陈军的胳膊，又开始那种软绵绵的撒娇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军：“老板——教教我嘛——我就按一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后衣领就被一只手拎住了。
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捏着宁宁的耳朵，力道不重但很有技巧，刚好让宁宁踮着脚尖歪着脑袋跟着她的动作偏过去：“过来。别闹。”
“哎呀——轻点轻点——”宁宁歪着头，一只手去捂耳朵，“疼——”
安妮没松手，把她从陈军身边拎开几步，拉到旁边开始低声教育。宁宁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不满的哼哼声。
陈军没有管那边的动静。他握着金属球，朝那个西方人走过去。
西方人还站在原地，眼神散着，瞳孔没有聚焦，身体微微摇晃，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只剩空壳还立在那里。陈军走到他对面站定，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安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楚。
西方人的肩膀猛地一抖，瞳孔瞬间收缩，焦距重新回到了眼睛里。他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冗长的梦里挣扎着浮出水面，然后目光落在陈军手上——那颗金属球正被陈军漫不经心地握在掌心里。
西方人的脸色刷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