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部微电影一结束，陆晚棠连片尾曲都没再听，就给常昀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常昀开口，陆晚棠直接就是一句：
“就是他了。”
“我想让他来拍这部电影。”
被突如其来一句话砸的有点懵的常昀，完全没反应过来：
“谁？谁来拍这部电影？”
“查尔斯，就是之前让你查的第二个人。”
“行，我去找人联系他。”
常昀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的相关信息都是他亲手整理出来的，稍微一回想，就知道查尔斯是哪位。
陆晚棠嗯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就见陆晚星用口型说着什么。
她心领神会，随口一问：
“你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收集到这些资料的？”
“三分之一来源于网络，百科、影视方面的平台，还有西洲电影学院的官网，他们学校的官网内容挺多的，跟学生档案的备份似的。”
“还有三分之二，是西法斯给我发来的。”
知道常昀跟西法斯关系好，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查到的资料都能共享。
“他不是理查德的助理吗？还了解电影导演圈子的事？”
理查德难道还有个当电影导演的梦想？
以他的家世，组建起拍摄团队、申报项目，那不都是分分钟的事？
就连投资都能自给自足了！
“哦，他说理查德接下《西洲之声》前，压根不认识几个圈内人，所以都得靠他来介绍，他就提前做了一点功课。”
一点？
应该是亿点才对吧？
陆晚棠有理由相信，西法斯私下应当是建立了个‘资料库’，把自己查到的圈内众人的信息，全都汇总到了里面。
或许只需要搜索一下名字，就能查到相关的情报。
连不知名的电影圈导演的资料都这么详细，就更别提被理查德视为竞争对手的综艺节目导演了。
要不是他们之间顶多算熟人朋友，陆晚棠都想‘参观’一下对方搜集到的资料库了！
“很详细。”陆晚棠干巴巴地吐出这么一句，“替我向他道谢。”
“他应该会很高兴。”常昀笃定道，“他跟我吐槽说，理查德很少需要他这些资料，但以防万一，他又不得不尽量收集的更全面。”
不用问都知道，这个‘万一’就是指可能心血来潮的理查德。
这么看来，西法斯果然是个很优秀的助理。
陆晚棠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说的。
电话另一边的常昀，当即轻咳两声。
陆晚棠脱口而出道：“当然，再优秀都不如昀哥你。”
听到想听的话，常昀满意了，“还有其他事需要帮忙吗？”
一副干劲十足的口吻。
陆晚棠扭头看了眼陆晚星露出来的手表。
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十分。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和晚星正要出去吃晚饭。”
“行吧，那有事记得发消息给我，只要不是特别忙，我都能及时回复。”
常昀平时工作也兢兢业业。
但是难得会说类似的话。
今天她不过是夸了其他助理一句，竟然让常昀起了竞争之心，这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陆晚棠不由地弯了弯唇：“好。”
正要放下手机，下一秒，忽地一声‘等等’，从听筒中传出。
正起身的陆晚星动作都暂停了。
“怎么了？”陆晚棠问。
“你打开论坛，看一下导演版块刚刚的置顶帖。”
话音未落，本来就在刷论坛的陆晚星，当下就点进了相应的版块区域，再把手机翻转过来递到了陆晚棠眼前。
上面的标题明晃晃写着：
“棠星娱乐导演面试，就是一场诈骗？”
陆晚棠一字一句念出来，脸色有够古怪的。
陆晚星刚才就是粗略扫了一眼论坛页面，没有仔细看上面的内容。
现在陆晚棠念出来，他一听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面试会上那个奇葩发的帖子，对吧？除了他也不会有谁这么说了！”
“哦，不对，也可能是跟他同行的人。”
他的话，清晰传入常昀耳中。
常昀倒是不意外陆晚星在场，只好奇问道：
“你们知道发帖的人是谁？是过来面试的人？”
“是啊。”陆晚星回答，“是个有着神逻辑的奇葩。”
他三言两语，就把对方如何认为他们的面试是诈骗的，说的清清楚楚。
常昀沉默了数秒，才问：
“所以，他的意思是，只要他或者他认识的人没通过面试，我们这场面试，就是骗人的？”
“应该是吧。”陆晚棠也不理解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啧。”常昀反倒见怪不怪，他认识的人更多，自然见识过一些蛮不讲理的。
“那就等帖子的浏览量和转发量再多一点。”
显然，这是要以造谣诽谤的名义，直接把人送上法庭了。
这篇帖子，大多数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棠星娱乐出钱出力举办面试会，就是为了耍着一群新人导演玩？
这根本就说不通！
但是，有脑子却不动，以及没脑子去想合不合理的人，是一定相信帖子所言的内容的。
不然，这篇帖子怎么会因热度足够被置顶呢？
何况，帖子里不止在说面试是诈骗，还提了一嘴克里斯汀。
他倒是没有指名道姓。
或者说，他可能不知道克里斯汀是谁。
帖子里全程用‘身材好相貌好的美女’来指代，着重说明该美女在面试室里待的时间最长。
这么拐弯抹角的，就差没有说面试会不仅诈骗，还搞潜规则了。
有人看着看着，就在帖子回了一句
——既然你说面试是诈骗，没有一个人通过这场面试，那么那位在室内待的时间最久的女士，是否通过了面试？
——如果没有的话，你的话是不是自相矛盾了？
要是一般的帖主，可能会想办法解释两句。
这位发帖人不同，直接就将问话的人定义成了棠星娱乐的人。
后续再有质疑声，就被他认定为棠星娱乐请来的水军。
蛮不讲理又理直气壮的做派，引来一批人云亦云的附和者的同时，也吸引了不少来凑热闹的吃瓜群众。
一来二去的，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
陆晚棠随便浏览了几页，就没什么兴趣了。
这样的人掀起来的风浪，一开始可能会觉得很有意思，等多看几眼，就不怎么想搭理了。
陆晚星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因为总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帖子里阴阳怪气，甚至有些话说的太委婉，帖主没看懂，还会在下面应和两句。
[所以，帖主的意思是，棠星出力不讨好，故意办了个面试耍着人玩儿？这家公司这么癫的吗:)]
[啊对对对，棠星娱乐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出钱出力来浪费大家的时间呢？时间可是无价之宝！他们其心可诛！]
类似的言论下方，就是帖主的回应：
[你说的没错，时间是无价的。]
很一本正经的话，放在这里实在令人发笑。
陆晚星笑着把这一问一答给陆晚棠看。
“这人是不是网上说的‘半自动人类’？”
所谓‘半自动人类’，也就是生活能够自理，表面看似正常，实则智力是有问题的。
生活功能完整，智力系统混乱，他们的理解能力、逻辑推演能力都存在问题，但又绝不会认为自己有问题。
发帖的人大抵也是这样的情况。
陆晚棠不置可否。
陆晚星不理解道：“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考上西洲电影学院的？”
“可能，学历不能代表一切？”
陆晚星震惊脸：“这句话也可以用在这里吗？”
不过，仔细想想，高学历却听不懂人话的人，不是不存在。
陆晚星顿时就释然了。
陆晚棠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站起身，“走吧，先去吃晚饭，待会儿还要去节目拍摄现场。”
“需要先和陈昱白见一面吗？”陆晚星问。
“遇上了就见一面，没遇上就不用了。”
主打一个随缘。
陆晚棠快步往外走，陆晚星立马跟上。
“帖子呢？那篇帖子都是在诋毁咱们公司的，公司刚‘落地’西洲，不能给西洲人一个不好的初印象吧？不用急着撤掉帖子吗？”
“不用。”陆晚棠说罢，又补充一句，“等上一天再说。”
“昀哥想以造谣诽谤的罪名起诉对方，帖子的转发量和浏览量还不够多。”
只要这场官司能宣扬起来，也算是给了棠星娱乐热度了。
至于初印象？
有陈昱白在，有他唱的那些歌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喔。”
知道姐姐心有成算，陆晚星便没再多问。
两人出门前往餐厅，宋棉已经在车上等着。
陆晚星顺手打开实时地图，“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宋棉说了个餐厅名字。
“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包间。”
“这家餐厅的菜好吃吗？”
“常特助说不错，这家餐厅在他给出的名单里，排前三。”
陆晚星有些惊讶：“名单？不会是餐厅的名单吧？昀哥什么时候还准备了这个？”
“出发之前准备好的。”宋棉见怪不怪道，“这是常特助综合了网络评价，和西洲本地熟人的推荐，以及陆总个人口味给出的餐厅名单。”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陆晚星一问，宋棉就把包里的平板递了过去。
“桌面从左往右数，第三列第一个文件夹就是名单。”
看着文件里几十上百家餐厅的名字，陆晚星惊讶之余，就是感慨：
“姐，昀哥这哪里是公司助理，这是连生活助理的工作都一起包了啊！”
尽管陆晚棠给的工资很多，也没有明确要求过常昀必须把生活助理的工作一并处理了。
常昀会主动去做这些，无疑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照顾与情谊。
陆晚棠自然不会不动容。
但她情绪一向不怎么外露，只点点头，表示陆晚星说的没错。
“今晚定的这家餐厅没有其他洲的特色菜了，都是西洲本地的菜色……”
陆晚星把平板还给宋棉，自己又在手机上搜索了对应的餐厅。
“不过评价都还不错的样子，有的评价还是游客给出的，唔，游客里还有不少是东洲人。”
也难怪常昀会把这家餐厅排在前面。
十分钟后，几人乘坐的车，停在了一栋大厦门口。
“餐厅就在这栋大楼的顶层。”
宋棉帮两人打开车门的同时，还不忘介绍。
看她的模样，大概是提前来看过了。
“上面几层都是餐厅，下面两层是珠宝首饰，中间是较为高档的商场。”
这是许多商场大厦固有的布局。
顶层餐厅不会太嘈杂，就餐环境更好。
坐上直达顶层的电梯，一到顶楼，就有服务人员走了过来。
需要提前预定的餐厅，来的客人自然没有下面两层的多。
一进包厢，陆晚星的目光就落在了室内的摆设与布局上。
“这个装修风格——”
“参考了东南北三洲的传统文化。”带领三人进来的人飞快接话，用的还是很正宗的蓝星通用语，也就是普通话。
“这类风格的包间在我们餐厅非常受欢迎，也希望三位能在这里感受到宾至如归。”
随后，她又简单介绍了下周围的装饰和摆设。
虽然照本宣科了点，但就她会普通话这一点，就足够拉高游客们的好感。
之后配套的菜单，也足以说明餐厅的用心。
陆晚星略感好奇：“既然都用上了传统装修，怎么没有把菜色也换成其他洲的特色菜？那不是更合理？”
“那样的话，游客们又何必来西洲用餐呢？”服务员笑的很是温和，“装修方面让顾客们宾至如归，但客人们应该更想尝试西洲特色。”
如果是面对西洲本地人，则可以反过来说。
毕竟很多西洲人都对其他洲的传统文化感兴趣，却不一定吃得惯其他洲的特色菜。
两相结合，便成了这家餐厅的特色。
西洲大多区域都习惯分餐制。
这家餐厅也不例外。
不过，让他们惊喜的是，这家餐厅在餐点口味上做出了改良。
比陆晚棠之前吃过的、无比正宗的西洲美食，要好吃很多。
“味道不错诶。”陆晚星眼前一亮，“不愧是昀哥，他都没来过这里，竟然能找到符合咱们口味的地方。”
才提到常昀，他就忽然打来了电话。